第15章 师徒深谈（2/2）
罗峰面前凭空浮现一个蒲团。他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今天的战斗，感悟如何？”林天开门见山。
罗峰沉吟片刻，组织语言:“回师尊，弟子有四点感悟。第一，金空法则的融合比我想象中更难，但在生死压力下，确实能加速突破。今天我凝出的那柄刀，虽然只维持了七秒，但威力足以斩破王级怪兽的防御核心。”
“第二，团队配合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徐欣的远程支援、王明远的陷阱布置、李耀的精神干扰，我一人不可能同时对付六头王级怪兽。圣师宫的体系优势，在实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他顿了顿，“弟子感应到了异常。战斗时，有一股来自太平洋深处的能量波动，与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共鸣。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某种存在的无意识‘呼吸’。”
“第四。”罗峰抬起头，直视林天，“师尊，那股波动，是不是和金角巨兽有关？”
小院里的星海，突然静止了。
所有星辰停止转动，所有光芒凝固在空中。
林天看着罗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有一丝……复杂。
“你比我想象的，感知更敏锐。”林天缓缓道，“确实，那股波动，来自金角巨兽。”
罗峰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确认的瞬间，还是让他呼吸一滞。
“但它现在应该还在孕育期，距离真正降临，至少还有一年。”罗峰根据自己了解的信息推算。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林天点头，“但宇宙从不遵循‘正常’。”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点。
星海变幻，化作一幅三维星图——太阳系的星图，但细节放大到地球周围的轨道区域。罗峰看到，在地球与月球之间的拉格朗日点l2附近，有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褶皱。
“三十七年前，也就是大涅盘开始的那一年，一艘来自诺岚山家族的探测船，偶然经过太阳系外围。”林天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一段隐秘历史，“探测船扫描到地球的异常能量读数——不是现在的能量读数，是更古老、更深层的，埋藏在地核深处的某种‘源质’。”
“源质？”罗峰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你可以理解为，宇宙诞生初期残留下来的，最纯净的法则本源物质。”林天解释道，“一颗行星如果蕴含源质，就有极低的概率孕育出‘星空巨兽’这种得天独厚的生命。诺岚山家族发现了这个秘密，但他们没有声张，反而在l2点留下了一个空间信标，然后离开了。”
“他们在等。”罗峰立刻明白过来，“等星空巨兽孕育成熟，再来收割？”
“对，也不对。”林天摇头，“他们等的不是金角巨兽成熟，而是等它‘破壳而出’的那一瞬间。星空巨兽在破壳时，会本能地吞噬周围所有的能量和物质，包括它诞生的行星。地球会被整个吃掉，而他们会趁巨兽吞噬后最虚弱的‘消化期’，发动捕获。”
罗峰拳头握紧了。
“但计划出现了变数。”林天继续道，“大涅盘发生了。地球上的怪兽进化，基因原能出现，人类武道崛起……这些变化产生的能量波动，干扰了那个空间信标的稳定性。信标提前激活了，向诺岚山家族发送了‘目标即将成熟’的错误信号。”
“所以诺岚山家族才会在明年派先锋小队来？”罗峰联想到了章纲里的剧情。
“对。但还有另一个变数。”林天看向星图中地球的位置，“那个提前激活的信标，不仅发送了信号，还释放了一道微弱的引导波——这道波穿透地壳，进入了地核深处，惊醒了还在沉睡的金角巨兽胚胎。”
“它提前苏醒了？”罗峰脸色一变。
“没有完全苏醒，但进入了‘半活跃’状态。”林天手指轻划，星图再次变化，显示出地球内部的剖面图，“你看，地核外围，这个红色的能量团，就是金角巨兽胚胎。正常情况下，它应该处于绝对静止的‘胎息’状态，直到积累足够能量破壳。但现在……”
红色能量团在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向外释放一圈微弱的能量涟漪。
那些涟漪穿透地幔、地壳，传到海洋深处，就形成了罗峰感应到的“波动”。
“这种半活跃状态有两个后果。”林天语气严肃起来，“第一，金角巨兽的孕育速度会加快，可能不需要一年，八到十个月就会成熟。第二，它会无意识地吸收周围能量——不只是地球本身的能量，还包括太阳辐射、宇宙射线，甚至……地球上所有生命的生命场。”
罗峰倒吸一口凉气:“它会吸干地球？”
“如果不加干预，会的。”林天点头，“在它破壳前，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会逐渐衰弱，武道修行者会最先感应到——因为他们对能量最敏感。普通人会感觉疲惫、嗜睡、免疫力下降。动植物会停止进化甚至退化。整个过程缓慢而隐蔽，等人类察觉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师尊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出手直接解决？”罗峰忍不住问，“以您的实力，完全可以进入地核，在那个胚胎成熟前就摧毁它吧？”
林天看着罗峰，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也有罗峰看不懂的深邃。
“我可以。”林天说，“但我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机缘，罗峰。”林天一字一句道，“金角巨兽，十二大星空巨兽之一，成年即可达到界主级巅峰，拥有三大天赋秘法，传承记忆里蕴含着完整的金之法则、空间法则感悟，甚至有一丝时间法则的皮毛。夺舍它，你未来的上限，将远超现在。”
罗峰愣住了。
夺舍……金角巨兽？
这个念头他从未想过——不是不敢想，是根本想不到那里去。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星空巨兽是灾难，是毁灭，是需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的敌人。
夺舍？把自己的人类灵魂，转移到一个怪兽身体里？
“觉得难以接受？”林天看穿了他的想法，“觉得变成怪兽，就不再是人类了？”
罗峰沉默。
“那我问你。”林天起身，在星海中踱步，“什么是‘人类’？是这具碳基的血肉之躯？还是你记忆里的亲情、爱情、友情？是你的理想、信念、坚持？”
“如果你夺舍了金角巨兽，但保留了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身为‘罗峰’的一切，那你是变成了怪兽，还是拥有了一个怪兽身体的人类？”
罗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宇宙浩瀚，生命形态千奇百怪。”林天转身看着他，“有人类，有妖族，有机械族，有能量生命，有植物生命，有金属生命……形态不同，但‘生命’的本质是一样的——意识，灵魂，自我认知。”
“金角巨兽的身体，只是一具躯壳，一个工具。重要的是，谁在用这个工具，用这个工具做什么。”
“你是想用这个工具吞噬地球、毁灭人类文明，还是想用这个工具守护地球、带领人类走向星空？”
罗峰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
“弟子……明白了。”他缓缓道，“躯壳只是载体，灵魂才是根本。如果夺舍金角巨兽能让我拥有更强的力量，去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那这具躯壳是人类还是怪兽，不重要。”
“很好。”林天点头，“但夺舍金角巨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它的灵魂天生强大，哪怕只是胚胎，灵魂强度也远超你现在。强行夺舍，你大概率会被反噬，灵魂湮灭。”
“所以你需要准备。”
林天伸手，指尖点在罗峰额头。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罗峰脑海！
《夺舍秘术·圣师改良版》《灵魂淬炼法·九重天》《精神念力操控精要·终极篇》《分身培育与融合理论》……
无数秘法、技巧、理论，如洪水般灌注！
罗峰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瞳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信息量过大，灵魂承载接近极限的表现。
但林天控制了灌注的速度，刚好在罗峰承受极限的边缘。
整整三十分钟。
当最后一道信息流结束，罗峰浑身被汗水浸透，坐在蒲团上大口喘息，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一条以人类身体为本尊，以金角巨兽身体为分身，同时修炼，相互促进，最终融合两大身体优势，突破生命极限的……通天大道！
“这些传承，足够你修炼到夺舍成功。”林天收回手指，“但记住，修炼只是基础，真正的考验在于‘心’。”
“夺舍的本质，是两种意识的战争。金角巨兽虽然只是胚胎，但它的灵魂深处，镌刻着星空巨兽一族的骄傲、暴戾、吞噬本能。你需要在意识层面战胜它，压制它，融合它，而不是被它影响、同化。”
“一旦你的心志有丝毫动摇，一旦你对‘我是人类’的认知产生怀疑，你就会逐渐滑向怪兽的思维模式。最终，不是罗峰夺舍了金角巨兽，是金角巨兽的原始本能，吞噬了罗峰的人格。”
林天的话，如重锤敲在罗峰心上。
“弟子谨记。”他郑重道，“无论身体变成什么形态，罗峰永远是罗峰，永远是地球人类，永远是父母的孩子，弟弟的哥哥，徐欣的……”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眼神坚定。
林天笑了。
那是一种真正欣慰的笑。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第一位亲传弟子。”
罗峰身体一震，然后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行三拜九叩大礼。
“弟子罗峰，拜谢师恩！”
“起身。”林天扶起他，“亲传弟子，不只是名分，更是责任。圣师宫的未来，地球文明的未来，乃至未来你在宇宙中遇到的无数人族同胞的未来，都与你息息相关。”
“你准备好了吗，罗峰？”
罗峰抬起头，眼中倒映着整片星海。
“弟子，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金石坠地。
林天点头，挥袖。
星海消散，小院恢复成普通的青竹院落。
“去吧。一个月内，将《夺舍秘术》修炼到第三重。届时，我会给你下一步指示。”
“是。”
罗峰躬身退出小院。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林天站在原地，望向东方——那是太平洋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了万里之遥，穿透了地壳地幔，看到了地核深处，那个正在缓缓脉动的红色胚胎。
“金角巨兽，十二大星空巨兽中排名第四，成年即可匹敌普通宇宙尊者……”
“罗峰，为师为你选的这条路，很难，很险，但若走通了……”
“你便是人族有史以来，第一个同时拥有人类灵魂与星空巨兽身体的，特殊存在。”
“为师很期待。”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在小院的角落，竹叶无风自动，在地上拼出一行字:
“第一个亲传弟子已定，师道传承，正式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