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师徒名分定(1/2)

第七章 师徒名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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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巅,九张石凳围成的圆。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九人肃穆的脸上。

林天的身影立于圆环中央,青衫素朴,却仿佛比整座昆仑山脉更加巍峨。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罗峰身上,那个问题如晨钟暮鼓,在山间回荡:

“若有一日,你登临宇宙之巅,回首望去,发现这一路上尸骨累累——其中有些是你不得不杀之敌,有些是无辜牵连之人,有些甚至是……你曾经珍视之友。”

“那时,你会如何?”

罗峰闭目良久。

山风拂过他年轻的脸庞,吹动额前黑发。脑海中,过往的片段如走马灯般闪过——

明月小区那个渴望变强的少年,第一次在荒野区颤抖着握紧战刀;铁甲龙尾鞭扫来的死亡阴影;登天梯上每踏一步都如同背负山岳的沉重;法则碑前触摸到宇宙本质的震撼;问心路中经历九重幻境的道心拷问;虚拟空间里与洪馆主那场虽败犹荣的对决……

最后定格在的,是昨日清晨,母亲站在家门口叮嘱“早点回来”时,眼中那份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睁开眼睛。

“前辈。”罗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能让每个人听清,“这个问题,我在问心路第八重幻境中……其实已经遇到过。”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哦?”

“那时,幻境让我看到了永恒孤独的未来——家人老去,朋友离去,文明变迁,只有我一人独行。”罗峰缓缓道,“幻境问我,如果武道之路的尽头是虚无,还走不走。”

“我当时的回答是:走。至少我看到了尽头的风景。”

“但现在,经历了实战关,与赵无极前辈、李红衣前辈、洪馆主他们交手后……”罗峰顿了顿,“我想修正这个答案。”

九双眼睛都看向他。

洪的目光深邃,雷神眼中带着好奇,白鹤抚须沉吟,李红衣若有所思,赵无极神色复杂……

罗峰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

“若真有那一日,我登临宇宙之巅,回首望去,尸骨累累——”

“我会为他们……立碑。”

“不是立在我心里愧疚的碑,而是立在时间长河中的碑。记录他们的名字,记录他们的故事,记录他们为何而死,因何而亡。”

“敌之碑,铭其罪,亦铭其勇——若非立场相悖,或许可坐而论道。”

“无辜之碑,铭其冤,亦铭其鉴——警醒后来者,力量需配以慈悲。”

“故友之碑,铭其情,亦铭其志——他们未走完的路,我来替他们走完。”

“然后……”

罗峰抬起头,看向林天,也看向无尽苍穹:

“我会继续向前。”

“不是冷漠地抛下过往,而是背负着所有的尸骨、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遗憾,继续向前。”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在巅峰处停下,如果我在尸骨前沉沦,如果我在愧疚中迷失……那么所有人的死,都失去了意义。”

“武道之路,本就是一条承载之路。”

“承载自己的梦想,承载他人的期望,承载文明的未来,也承载……一路走来的所有重量。”

“所以我的答案是——”

他的声音在山巅回荡,坚定如铁:

“立碑,铭记,背负,然后……继续攀登。”

“直到有一天,我强大到可以改变规则,可以避免更多的尸骨,可以让后来者不必再经历同样的残酷。”

“直到有一天,我强大到可以逆转时空,可以将那些无辜者从时间长河中捞起,可以给敌人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可以与故友再次把酒言欢。”

“若做不到,那就继续变强。”

“强到能做到为止。”

话音落下,昆仑山巅陷入长久的寂静。

唯有山风呜咽,仿佛在为这番话语作注。

林天看着罗峰,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过关。”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罗峰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番话,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但说出来后,还是有种被彻底剖开的战栗感。

“洪。”林天的目光转向黑衣男子。

洪神色平静,微微躬身:“前辈请。”

林天的问题,同样直指本心:

“你创‘光线领域’,悟‘心无限’之境。但你可曾想过,若有一天你发现,所谓‘心无限’其实只是自欺欺人——你的心,早就在妻儿死去的那天,被锁在了一个永远无法走出的牢笼里。”

“那时,你的道……还在吗?”

问题如刀,直刺洪心中最深的伤口。

二十年前,怪兽潮袭击他家人所在的基地市。等他赶到时,只看到废墟和残骸。从那以后,洪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所有情感都封存在黑暗深处,只留下对武道的纯粹追求。

这件事,在场只有雷神等寥寥几人知道。

此刻被林天当面点破,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

许久,睁开。

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前辈。”洪的声音依旧平静,“您说得对。我的心,确实有一部分永远留在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废墟里。”

“但您也说错了一点。”

“我的心没有被锁在牢笼里——是‘我’,自愿选择留在那里,陪伴他们。”

“而剩下的心,继续向前,去追求‘无限’。”

“这不是分裂,这是……完整。”

“就像光线,有明就有暗,有昼就有夜。黑暗不是我缺失的部分,而是我完整的一部分。”

“我的道,从来不是逃避黑暗去追求纯粹的光明。”

“我的道,是承认黑暗的存在,然后……在黑暗中点燃光芒。”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发现‘心无限’只是自欺欺人——”

洪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有微光流转。

“那我就承认它。”

“然后,带着这份‘有限’的心,继续走下去。”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走到走不动为止。”

“这,就是我的道。”

林天点头:“过关。”

他转向雷神。

雷神咧嘴一笑,抢在林天开口前说道:“前辈,您尽管问!老子……哦不,晚辈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天看着他,问出一个看似简单、却让雷神笑容凝固的问题:

“雷霆,在你心中是什么?”

雷神愣住了。

他修炼雷霆之道三十年,从觉醒雷电天赋的那天起,就被称为“雷神”。他操控雷霆如臂使指,创出无数雷系秘法,甚至将雷霆融入每一寸血肉,成就“雷霆神体”。

但雷霆……在他心中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从未深想过。

“雷霆是……”雷神迟疑道,“是力量,是速度,是毁灭,是……我战斗的工具。”

“仅此而已?”林天追问。

“当然不止!”雷神下意识反驳,“雷霆还是……嗯……是天地之威,是自然伟力,是……”

他卡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三十年来,真的只是把雷霆当成了一种“好用的力量”。他研究如何让雷霆更狂暴、更迅猛、更具破坏力,却从未思考过,雷霆的本质是什么。

林天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雷神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觉醒雷电天赋时,那道劈开夜空的闪电——不是劈向敌人,而是劈开了困住一群难民的废墟。他想起了在荒野区,用雷霆击退兽潮后,那些幸存者眼中的感激。他想起了自己创出的那些秘法,除了杀敌的“雷暴”“电狱”,还有救人时用的“雷愈术”——用微弱电流刺激伤者神经,延缓伤势恶化。

雷霆……只是毁灭吗?

雷神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蓝紫色电光在指尖跳跃,噼啪作响。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以往的狂暴,而是感受到了一种……生机。

是的,生机。

“雷霆……”雷神喃喃道,“是毁灭,但也是……新生。”

“春天第一声雷,惊醒冬眠的万物。”

“闪电劈中树木,引发森林大火,但灰烬中会孕育新的生命。”

“雷电分解空气中的氮,形成植物可以吸收的养分……”

他抬起头,眼中电光璀璨:

“前辈,我明白了!”

“雷霆在我心中,是破而后立,是死中求活,是毁灭中孕育新生!”

“我以前只看到它的破坏力,所以我的道一直停留在‘刚猛’层面,无法突破。”

“但现在我知道了——”

雷神站起身,周身电光不再狂暴,反而变得温顺而灵动:

“雷霆之道,刚柔并济。”

“刚时,可破灭万物。”

“柔时,可滋养众生。”

“这才是……完整的雷霆!”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电光突然发生了蜕变——从纯粹的蓝紫色,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那是……生机的颜色。

“顿悟了。”白鹤轻声感叹。

“这家伙……”李红衣苦笑,“被一个问题点醒,直接突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

林天眼中露出赞许:“过关。”

接下来,林天依次询问了其余六人。

每个问题,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道心中的某个盲点或执念。

问白鹤:“你一生向善,救人无数。但若有一日,你救下的恶人害死了更多好人,你的善……是善还是恶?”

白鹤沉思良久,答:“善在我心,不在结果。我救人,只因那是善行。他人作恶,那是他人之恶,非我之善的过错。但若明知是恶人还救……那便不是善,是蠢。晚辈会继续行善,但会更加明辨是非。”

问李红衣:“你行走于明暗之间,以暗器伤人,以幻术惑敌。但你自己,是否也迷失在明暗的边界里,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实的自己?”

李红衣沉默许久,才轻声答:“明是我,暗也是我。我不需要分清楚,只需要接受完整的自己。暗器为护所爱,幻术为守本心。这就是真实。”

问赵无极:“你以守护为道,守护家族,守护战友,守护弱者。但若有一天,你要守护的所有人与你的武道之路冲突,必须舍弃一方——你如何选?”

赵无极答得毫不犹豫:“先尽人事,守护能守护的。若真到了必须舍弃的地步……那就选武道。因为只有更强,才能在将来守护更多。”

问另外三位通过者,问题也同样深刻。

一个问修行与亲情的平衡,一个问力量与责任的匹配,一个问短暂辉煌与永恒沉寂的选择。

每个人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没有标准答案,只有真心与否。

当最后一人回答完毕时,已是正午时分。

阳光直射山巅,将九人的影子拉得很短。

林天站在圆环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问道关,结束。”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九人,皆过关。”

“现在,我宣布——”

九人同时挺直腰背。

“圣师宫第五代弟子,正式收录完毕。”

“首席大弟子:洪。”

“次席二弟子:雷神。”

“三席弟子:罗峰。”

“四席弟子:白鹤。”

“五席弟子:李红衣。”

“六席弟子:赵无极。”

“七席弟子:周岩。”

“八席弟子:陈风。”

“九席弟子:苏雨。”

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人便起身,躬身行礼。

当念到“罗峰”时,少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三席。仅次于洪和雷神这两位世界巅峰强者。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弟子身份,非以实力定高低,而以心性、潜力、道途综合评定。”林天看着九人,“今日之后,你们便是同门。当互帮互助,共参大道。”

“但也要记住——”

他的语气突然严肃:

“入我门下,需守三戒。”

“一戒欺师灭祖,背弃师门。”

“二戒同门相残,见利忘义。”

“三戒恃强凌弱,祸乱苍生。”

“违者,废其修为,逐出师门,永生不得再入武道。”

最后八个字,带着森然寒意。

九人同时躬身:“弟子谨记!”

“好。”林天颔首,“现在,给你们每个人一次机会——问我一个问题。任何问题,我都会回答。但每人仅限一问,想清楚再问。”

九人面面相觑。

洪最先开口:“前辈,敢问……武道之巅,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地球所有武者几十年。

从战神到行星级,从行星级到恒星级,再到宇宙级、域主、界主……路的尽头是什么?

林天看了洪一眼,缓缓道:

“武道之巅,是‘超脱’。”

“超脱生命形态,超脱宇宙束缚,超脱法则限制,超脱……‘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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