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各揣心腹事(2/2)

“我闺女嫁不出去了,非得找个劳改犯。”周志强憋闷了一整天的火气,刚刚被酒压下去,又让铁民给勾搭出来了。

“他跟别的劳改犯不一样。”铁民开解爹说:“他不像那种偷鸡摸狗的人,损人利己。”

“当上劳改犯,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周志强亲自下地,从酒罐子里舀出一碗酒,坐在炕头上,端起酒碗就要喝。

“咱们两家邻居住了这么多年,为这事闹僵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铁民站起身,准备回下午去。

“咋的,陪你爹喝口酒不行啊。”周志强瞪起了眼睛,他有太多的话,想找个机会跟铁民说,见铁民拉开架势要走,他把酒碗往小饭桌上一墩说:“你当厂长了,爹就不配跟你喝酒了。”

铁民一脸的无奈,坐下来对妈说:“人家大牛现在,一个月挣的钱,比咱一年挣的都多,这样好的条件,咱打着灯笼也难找呀。”

“钱钱钱,你眼睛就知道盯着钱。”周志强“咕咚”喝下一大口酒说:“咱是本份人家,不管到啥时候,都不能忘了德行。”

铁民一计长叹,见周志强又端起酒碗,他说:“现在最关键的事,是艳子死心塌地认准了大牛,咱谁说啥都没有用。”

“我就不信那个邪。”周志强的话语中,明显带有赌气的成份。他说:“我当爹的不同意,看她敢胡来一个。”

“你以为艳子像我呀!”铁民这一嗓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窜起来还要说些什么,见爹愣愣地看着他,便把一肚子怨气压下说:“我累了,回去躺一会儿。”

铁民走了有一会儿,周志强还没从惊讶中缓解过来。

“还愣着干啥,快点吃饭吧。”周婶儿提醒周志强说。

“真是反天了,他敢教训起老子了。”周志强喃喃自语,猛地端起酒碗,用力摔在地上,一声怒吼说:“我说不行,看谁敢说行!”

铁民怒气冲冲返回下屋,刚打开房门,传出一股炖鱼的味道。

餐桌摆好了,几道铁民平时喜欢吃的菜摆在上面。刘冬梅在侍候孩子吃饭,铁民进来,她只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喂孩子,竟然没跟铁民打一声招呼。

这是铁民和刘冬梅结婚几年来,少有的情况。

“你怎没在医院陪护艳子。”铁民跟刘冬梅打招呼。

“人家用不着我。”刘冬梅冷冷说。

“谁在那陪护呢。”铁民问。

“还能有谁。”刘冬梅的语气愈加冰冷。

铁民知道,刘冬梅还在为赵淼回综合厂的事,跟他赌气。

他自己盛了一碗饭,坐下来吃,心里还在想着跟爹的一番对话。

孩子吃饱了。

刘冬梅让孩子自己在炕上玩,她拿过一瓶白酒对铁民说:“我要跟你喝酒。”

“我吃完饭去医院看艳子。”铁民语气冰冷,他再不能给刘冬梅造成心虚的假象了,那样,刘冬梅说不定还要做出怎样的过激事。

刘冬梅是个敢想敢干的主,至少铁民这么认为。

刘冬梅平时在家从不碰酒,今天她主动端起酒杯,肯定是在酝酿一场歇斯底里的发作,铁民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人家有吃有喝,有说有笑的,用不着你操心。”刘冬梅缓和了语气。

她不能主动坦白,铁民坐车走了以后,她给大牛打了传呼。大牛听说艳子受伤了,简直就像飞过来的一样。他看见艳子脚踝上的石膏,挺大个小伙子,居然心疼的流下了眼泪。

不知道别人看到这个场景会怎么想,反正把刘冬梅刺激够呛。

铁民对她,哪怕有大牛一半的热情,刘冬梅也不枉跟铁民共同生活这么多年。

夫妻一场,铁民除了在床上,与她缠绵的时候,能露出一丝笑容,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是铁板一块。

所以,刘冬梅备好了酒菜,要借酒盖脸,跟铁民发发牢骚。让铁民知道,她除了是农村户口以外,其它所有的一切,都不比铁民差,她需要铁民一份应有的尊重与呵护,特别是在赵淼又回到综合厂,这个无奈的现实面前。

刘冬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满满的一玻璃杯,足有四两白酒。她先喝了一大口说:“哥,就算我求你了,陪我喝一杯吧。”

“刚才我去上屋,跟爹提起艳子和大牛的事,爹的态度很坚决。”铁民故意皱起眉头,表现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又怎样。”刘冬梅给另一个玻璃杯倒满酒,送到铁民面前说:“人俩该好照样好,谁也拿她没办法。”

“你就不怕这事闹大了,最后不好收场吗。”这是铁民的心里话。

他急着去医院看艳子,就是想跟艳子掏个实底,看看艳子有什么把握,能过爹这一关。

“其实我倒有一个办法,爹肯定能服软。”刘冬梅又喝了一口酒。

这句话吸引了铁民的注意力,他眼前一亮,问道:“你有啥好办法。”

“先陪我喝酒,等我喝好了,再告诉你。”刘冬梅嘻嘻笑道。

铁民“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这叫欲擒故纵。

铁民知道刘冬梅鬼心眼子多,像她那个混蛋父亲。他也知道使用怎样的办法,才能让刘冬梅说出真心话。

“不陪我喝酒是吧,那好,看我今晚怎么折腾你。”刘冬梅端起酒杯,“咕咚”又是一大口。

铁民听了这句话,顿时心虚了。

他知道刘冬梅的绝招,也是他无法招架,更无法回避的短板。他三口并做两口,吃掉一碗饭说:“我真得去艳子那看看。”

“艳子早被大牛接走了。”刘冬梅一不留神,说出一个秘密。铁民听了,立马瞪起眼睛说:“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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