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苏醒的“观察者”（2/2）

瞳孔在睁开的最初几秒是涣散而无神的，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倒映着内库冰冷的灯光和苏哲警惕的面容。但很快，那层灰尘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吹散，一种极致的茫然、痛苦，以及一种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潮水般从他眼底涌出！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艰难而急促的吸气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苏哲，扫过不远处停下动作、紧张望过来的秦雪等人，扫过这间冰冷而陌生的内库。

“这……这里是……17号……”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恍惚。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控制台那依旧亮着的屏幕上，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猛地挣脱苏哲的搀扶（虽然力量微弱），踉跄着扑到控制台前，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屏幕，看着上面依旧在滚动的系统自检信息。

“能源……3%……不……不可能……我睡了多久？！”他猛地回头，看向苏哲，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质问，“外面……外面怎么样了？！‘屏障计划’呢？！‘观察者’任务……”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他死死盯着苏哲，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但那茫然的恐惧说明，他看到的只有陌生。

苏哲心中巨震。“屏障计划”？“观察者”任务？这些词汇指向的，似乎远不止一个简单的应急储备库！

“外面……”苏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现实残酷，“已经没有你熟悉的世界了。”

他伸手指向内库入口的方向，尽管那里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公路。荒漠，废墟，变异的怪物，还有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幸存者。至于你说的计划、任务……”苏哲盯着他的眼睛，“可能需要你来告诉我们。”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控制台前的金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失败了……果然……还是失败了……我们都……只是实验品……囚徒……”他断断续续地低语着，话语中透出的信息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秦雪走了过来，物资搬运已接近尾声。她看着这个崩溃的男人，眼神复杂，低声对苏哲说：“东西搬得差不多了，我们得尽快离开。他的状态……”

苏哲点了点头，走到男人面前，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缓缓抬起头，泪水和绝望混杂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看着苏哲，眼神空洞，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个破碎的结局。

“李瑾瑜……”他喃喃道，“前‘屏障计划’，第七区……科研与观察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看向苏哲，又看了看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房车，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数。

“你们……是‘变量’……”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快离开这里……能源耗尽前……‘清理程序’……可能会启动……”

清理程序？！

苏哲和秦雪的脸色同时一变！

“带上他！所有人，立刻上车！”苏哲不再犹豫，厉声喝道。

秦雪和林薇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李瑾瑜。苏哲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充满了秘密和危险的内库，转身冲向驾驶座。

房车引擎发出咆哮，轮胎摩擦着光洁的地面，载着满载的物资和一个来自过去的、承载着秘密与绝望的“观察者”，朝着来时的甬道，疯狂冲去！

（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