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被虐杀的民国小炮灰49(2/2)

他捏着报纸忍不住露出来点小得意,想来报社要和他签合同了,以后他可就是有正经收入的人!

他美得不行,小丫头心里痒痒的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催促不停。

金小少爷只得慢慢读起来,明明小尾巴翘个不停,可是念自己写的东西还是把他臊得脸红。

金廷芳阴郁的心情都一下散去许多了,捏了捏他的脸:

“这是好不容易有个好天,还把咱五弟给嗮红了脸?”

金元别了别脸:

“四哥打哪回来?”

怎么好像心情不大好?

“去溜了一圈。”

金廷芳不愿意和他说些糟心事,金府管事都到了,为数不多的亲戚也到了,分家在即。

但是金老爷一开始就把金元排除了,金廷芳气得不行,家产向来是嫡子长子占大头,何况万全百货是在金廷垣手里起来的。

金廷芳虽觉得自个没有大哥的魄力,可也有底气能自个打拼出一份家业来,只是要不要与能不能要得还是有区别的,在金廷芳这,大头归大哥,剩下的归他们这些弟弟妹妹。

男女有别,金府小姐们大概只得一份嫁妆,少爷们能得铺子地产。

金府分家就该有五弟一份,二哥那样的酒囊饭袋都能分,凭什么五弟一点都得不到?

然而金老爷靠在榻上,眼皮子都未曾抬过,只是冷冷的说:

“你要是为了自个和我叫板可以,可要是为了那个假货和我嚷嚷,是失了孝道。”

“我都送上门去,少帅府又给完完整整送回来,也没什么价值,你愿意养着就养着,已经为了他闹得让外人看了一次笑话,掂量着点。”

金廷芳实在气狠了,金老爷每一句都踩在他的线上,叫他心里发火,金老爷虽然是他的父亲,但他并不亲近,气急了就极为不客气地骂吼道:

“什么假货?!老爷怕是忘了,五弟手指上的‘胎记’可是你烫出来的!天底下哪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他说完便重重的摔门而去,连着压抑的咳嗽声一起抛到身后。

…………………

……………

………

孟非臣其人,虽然长得颇为英俊,说话也没那些个显贵政要爱摆架子,实则强横霸道,独断专行。

初到北平时,甩着手枪玩,一个突然,枪口竟然直直顶着上任司长的脑门,要笑不笑的问人家:“新到手的德国货,傅司长帮我仔细瞧瞧,怎么样?”

金廷芳对这等惹不起的人物,向来避而远之,但凡富商孝敬的东西,有多少算多少,孟非臣都能吞得下,还美其名曰:也算大家为北平做贡献了。

狠厉、贪心,这就是金廷芳的初印象,但大哥却铁了心要和少帅府合作,金府半年来撒出去的资金、折损的人力………都是个不可估量的数字,但同样的,借了人家的势,万全百货新得到的线,盈利也抵得上一年了。

孟非臣这样的权势、地位,上赶着讨好的人可不止北平城的人,要不庆功宴怎么人人挤破脑袋要去呢?金廷芳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金元亮个相。

谁能想到,这就把五弟给赔进去了!

金廷芳每每想起这件事,心肝脾肺肾,有一个算一个,火气直蹿,烧刀子喝下去都没这么焦心。

但只一点,他却是服孟非臣的,那就是孟非臣在北平禁烟,金廷芳恨透了大烟,也可能没法子恨自个的父亲,只能恨大烟了。

五弟四岁的时候,正是跑得最快,性子最活泼,也是对父亲这个角色最孺慕的时候,常常背着金廷芳跑去金老爷的院子。

他人小,不怎么会被注意,下人看到了也只是赶他回去,他就缩在屏风后边,滴溜着小眼睛瞧金老爷。

有一回金老爷抽上劲了,把烟托扫下地,恰好下人又去取东西了,小金元看着金老爷眯着眼吐烟,噔噔噔跑过去,把烟托捡起来,垫着小脚,将烟托一点点推回榻上的小桌。

金老爷当是下人的孩子,夸了句机灵,又觉得下人不成体统,孩子都没看好,跑到他的地界来了。

小金元也算是第一次见金老爷,他的亲妈七姨娘回乡下探亲的时候,刚好发大水,一家子都淹死了,小金元本就不受待见,这下没了亲妈更没人在意,只有金廷芳喜欢这个弟弟,领着玩。

和金老爷这个父亲除了襁褓里,也是第一次打照面,小小人儿心里很得意,那些人还说老爷不待见他,老爷都夸他机灵呢,仰着小脸脆生回了句:“爹爹,你吃的什么呀?怎么还有烟啊?”

金老爷搁下烟枪仔细打量,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是自个最小的儿子。

这年头,称呼乱的很,称自个父亲,有叫老爷的,有叫爹的,还有和洋人学的,叫爸。

小金元是和园丁儿子学的,园丁媳妇抱着三岁大的儿子在偏门给园丁送秋衣,小孩叫的就是爹爹。

金府里,金廷垣称的是父亲,姨娘们为了讨好金老爷,教孩子都是喊爹,这样叠着字,喊得又软又糯的腔调,是南边的口音,还有点乡下人的口癖。

金老爷觉得小儿子有几分机灵,抽得舒坦了也会和他说两句话,小金元跑得更勤了。

金廷芳对金老爷是没什么感情的。

他的姨娘也走了。

大宅子里没娘的孩子最艰难,但是外祖舅舅都很疼他,在当地有三间糕点铺子,时常给他送钱,带他出去玩,也算是耳濡目染了一些生意经验,

有了外祖舅舅,金廷芳根本不缺金老爷这个父亲的关注,他打小就知道老爷只看着大哥,但是五弟小小一只偏要凑到老爷面前,他不得不跟着去。

去了第二回,金老爷新得了一套烟具,抽上了头,又把新烟托扫下去地,小金元殷勤的捡起来,金老爷却没注意到他,只顾着自个快活,放下来的烟枪往桌上一倒,滚烫的烟葫芦直直戳到小孩白嫩嫩到手指上。

金廷芳离他们五步距离,急的冲过去,五弟小脸已经濡湿,小泪珠止不住的往外冒,声音小小的叫唤:

“疼、呜、疼…………四哥呜……元宝疼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