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被虐杀的民国小炮灰9(2/2)

房门被打开,有个曼妙女子请他进去,他心里一惊、二惊………好美的小姐姐!好老的老头子!

金老爷上身黑色大褂,下身暗绿袍子,依在榻上,他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头发发白,脸上布满皱纹,据说他三十岁之前,所有孩子没到一周岁就死了,那时候还是清政府当家,他们负责宫里的买办,很阔绰,金老爷娶了很多姨娘,就是为了生下康健的孩子,生了金五少爷的姨娘就是个略有姿色的乡下女人,因为身体好生养被买进府。

金廷垣是金老爷第一个活过一周岁的儿子,还是嫡子,前头的没活过一周岁,根本上不了族谱,名义上还是长子嫡子,金老爷尤为看重,手把手教养,事实证明,作官做生意做父亲,他都挺有一手的,万全在他手里起家的时候叫金氏万全货号,到金廷垣手里发展成万全百货商店。

但是他活不久了,金元低着脑袋很乖顺的模样,心里则在说着不乖顺的话。

他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事实佐证。

金太太频繁给金廷垣相亲,大约就是金老爷活不久了,想见长子成婚。

金廷芳赴南方,为水运也是为了维系以往的关系,金老爷死了,原先在南方任职时的人脉不一定能延续,渠道、供货合作……等等,都会影响万全百货的生意。

还有,咳嗽真的太频繁了,金元瞄着曼妙女子贴心地为金老爷拍抚后背,抿了抿嘴,好糟糕的画面!糟老头子!

“金元。”

金老爷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那股子做官从商留下的威严气势还在。

金元无声感觉到一种压力,很难受,有一种整个人被被置于瓮里估量的压抑,低低应了句:“嗯,老爷。”

让他喊爹他是喊不出来的,喊老爷也没错,不亲昵的都是喊老爷太太。

金老爷的目光从他瘦弱的身躯一点点上移,到纯真稚气的漂亮脸蛋,最后停顿到一双水润莹亮的桃花眼,垂着眼睫毛,温顺懵懂。

金老爷沉声道:“过来。”

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啊!嘿,你个老牛吃嫩草的老登!

金元骂骂咧咧,脚很诚实地迈了一步,安慰自己: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听话点是应该的,谁叫这时代是这样呢,娶十几岁小女孩做姨娘的大有人在………

他站定,金老爷耷拉着眼皮子久久打量着他。

金元心里打鼓,正要开口,被金老爷一把被梏住了手腕,细腻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富贵人家保养得好,纵使上了年纪还是比寻常老人光滑。

克制住抽开手的冲动,他心砰砰砰的跳:老登,退退退!

金老爷的目光凝在他左手在他左手食指的第一个关节上,那里有一块椭圆形的斑,指甲盖大小,深肉色,据说是五少爷的胎记,金廷芳第一次看到金元,飞奔过去拥他,继而看起了手,就是在找这个。

“我………”

金元呐呐,欲要开口话就被打断了。

“安分点。”

他抬头,从金老爷的眼睛里看出了和金廷垣一样的精明冷漠,又多了点沉郁沧桑。

“是。”

金元觉得莫名其妙,父子俩都觉得他不安分,金廷垣抓到他偷看还说得过去,这老登凭什么?讨厌鬼的位置都要让给这老登!

在金老爷让他离开后他赶紧搓了搓手腕,仗着门关上了,还蹬了蹬脚,像只被解封的僵尸可劲的蹦蹦跶跶。

也没察觉曼妙女子从雕花木孔里看见他活泼过头的模样,还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金老爷。

金老爷摆摆手没说话,他和金廷垣一样,是讲规矩的,何况从前是官宦人间,但是活得久了,就明白什么脸面、声望都比不过利益,清政府没了,从前多少达官显贵在乱世巨变中没落甚至湮灭。

金老爷如果是个不知道变通的,在江南当官不会那么快活,也不会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利字当头,如果送出去个五少爷就能和北平一把手加深关系,让金家有个枪杆子做靠山,那有什么不可以?从生意人角度来讲,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有钱的比不过有权的,自古以来的道理,否则那些富商为什么那般谄媚讨好,金家如今势大,在北平响当当的,如金廷垣所说不至于卖自家少爷,可金老爷却觉得自己活不久了,想多留条路。

“廷垣还是历练得不够多。”

房间里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在金老爷看来,大儿子学了九成九自己的本事,做生意同自己一样精明,可因为他那官家小姐出身的亲妈守规矩了点。又因着上了新式学校,留过洋,学得一些洋人的放荡和不伦不类的思想,与时下新青年一般对这世道抱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人死如灯灭,旧时的关系不一定留得住,廷垣虽然已经能独当一面,但他死了,少不了一些人要啃上一口。

这笔买卖做得,可看见金元手上的胎记时,几经思考,他还是放弃了,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这点子微末的心软,主要大儿子跟他做了分析,再者,四儿子是大儿子的左膀右臂,不能不顾及。

金老爷精神不济,很快被曼妙女子扶去休息了:“老了,活不久了………”

如果金元知道他的想法,只会高兴得拍拍!

可惜他不知道有人把他当商品估量了一番,只是兴冲冲地回房间拿了银元准备出门,还没踏出房门,又有人来叫,说金太太找他。

???

“轮着找我?”

金元纳闷,今天是金府的是请安日子吗?据说现在很多高门大户都保留着一些老旧习惯。

金廷芳同他感慨过,金家只剩这一支,家里规矩少,单说有位王爷,落寞得只剩一座空宅子,家里一个王妃三个儿子,侍妾全卖了换钱,难得吃上碗面,还学什么晨昏定省,笑死人了。

他听说的时候表情也一言难尽,不过好在金太太找他只是过问他的功课、生活,还上了碟点心,好些功夫的话才放他回去。

金元抱着点心碟子,边走边往嘴里塞,两颊鼓鼓囊囊的,说话也含糊不清:

“金太太不会是不想我出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