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被虐杀的民国小炮灰85(1/2)
冬至过后便是真正的数九寒天。
金小少爷每日最舒坦的时候就是正午那会儿,阳光都晒进来,暖洋洋的,风吹也只是冷,不像阴天,风一吹和刮刀子似的,脸上生疼。
加上前几日下了一场雪,一场真正的大雪,身体再好的人都得裹上三层厚实衣服才能出门,冷得慌。
屋檐上的积雪掉下来能把人给砸得晕头转向,得时刻注意着清扫,到处都是雪白白的,墙根积雪像是一道白色的线,给各户打上冬日的印记。
这样冷的天,金小少爷出门都是坐汽车,暖和,据说司长有意开通电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坐上,生意最不好做的大概是黄包车夫,雪天路滑,卖力气难,但和他想的不一样,正是雪天路滑,坐车的人反而多了。
就像万全百货和洋人的百货公司,看着对阵的架势小了些,实际上生意还是热闹。
年关将至,要备许多东西,万全百货国货柜台大酬宾,折扣优惠吸引了不少人。
就是小公馆里每天都添了新东西,比如布料,必须要早早买好,手艺好的裁缝得提前约时间,不然赶不上年三十穿新衣呢。
金廷芳合上上月的报表,同他玩笑说开春回金府贺岁,可以找大哥讨要红包,万全百货光是腊月的利润就能抵得上一整个季度的毛利。
如今可是好多人要和金府结亲呢,金老爷去了,金廷垣实打实的攥着金府的所有生意,跟外国人对上也不输阵,多好的结亲对象啊!
金太太这样喜好清静的人都免不了收到许多富家太太的请帖,凡是聚会茶会都带着年轻的小姐们,是常见的相看方式,金老爷去了有些时候,如今不兴守个几年孝,合适的话,来年春就能办喜事。
金廷芳看热闹似的:“大哥和太太闹得不愉快,太太怕是估摸出大哥的心思了。”
金元想象不出来,金太太这样矜持端正的人,和金廷垣意见不合,也吵不起来吧?
他把画笔搁下,把画架子挪到窗边等着晾干,今天不是祁沿明上课,而是国画先生,给他留了课业。
国画先生管得松,并不如祁沿明那样张弛有度,因为金廷芳把他吹得太高,国画先生期望也高,还以为能收个有天分的学生,落空了也就耐心地从零教起,只把人教会基础功夫就行,有大成是不可能的,金小少爷学得晚,底子薄,不像正经大户人家的少爷。
冯宁那群公子哥随便拎出来一个也是打小培养过,金廷芳也写得一手好字。
如今学只是权当兴趣。
他看金廷芳要开口,赶紧捂住耳朵:“四哥不要夸了,我都害臊。”
他有几分功力他自己还不清楚吗?难为金廷芳,夸得真心实意的,词都不带重的。
“我要去找祁先生,四哥下午在家吗?”
金廷芳:“我要喝酒去,最近我也成了香饽饽,许多人找我牵线,给大哥做媒呢,正头太太没娶上,都有人想要给大哥介绍姨太太了。”
金元皱起眉毛,这世道真荒唐。
“万全百货压了洋人的百货公司一头,大哥最近可是最出尽了风头,报上夸他夸得厉害。”
兹要是胜了洋人,可不是叫老百姓兴奋。
金廷芳点点头:“也不是好事,生意人低调点才好,这股风气还是洋人给带起来的,没开张就登报张扬,想拿万全百货做垫脚石,反打了自个脸,洋相还得是洋人出,痛快!”
金元笑弯了眼,金廷芳说话总是这么有意思,他默默记下,见着祁沿明的时候先说了这个笑话。
祁沿明笑容浅浅,不晓得是也觉得好笑还是单纯附和他,反正他总不会叫别人把话落在地上。
他今天要去看学生们排的话剧,正是金元写的真假少爷的故事,邀着一起。
奇闻日报的编辑早前同金元说过这事,他同意了,只是现今真的听起反而不好意思。
金元又臊又好奇,他写得东西还能演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祁沿明坐在他身旁,见他兴奋溢于言表,藏不住一点情绪,笑了笑。
这些青年学生都颇有家底,居然自己租了剧院的场子,据祁沿明说,他们卖出去的票钱是要给如今南方打仗的军队以及救助老百姓的。
金小少爷坐在台下,见他们讨教祁沿明,不时修改动作台词,纸上的故事化作另一种形式呈现在他面前,叫他这个最开始创造的人都有些恍然。
祁沿明被学生包围着,还不时问他怎么看,倒不是真要问他说出个什么,是不忍他一个人坐那。
一排排的看台里独独坐着一个雪白精致的少年,在开了半面灯的剧院里,他好似完全隐入了光线模糊的看台里,在昏暗之中独立切割开,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看客。
只是雪化般干净的眸子里没有身为看客的高高在上,或是自持清醒的残忍,反而透着几分对这样境遇的孤寂以及看到戏中人时不自觉的悲悯。
祁沿明有些恍然,更多的是淡然,和学生讨论一番后就下台了。
金元垂着头捏手指玩,其实是觉得有些无趣的,因为语言艺术不同,他没接触过话剧,所以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感觉有不恰当的地方却说不出所以然。
他乖乖巧巧的坐着,其实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再次抬起头,见幕布撩起来,一席月牙长衫的祁沿明走了出来,步伐从容且缓慢前进。
都说看走路姿势便能看出一个人的性子,金元深以为然,金廷芳风风火火,孟非臣大步流星,祁沿明则不紧不慢,好似什么都能淡然处之。
他可不行,他做不到那么从容,至少他不想拿枪对着祁沿明。
他只杀过鸡,还没杀过人呢。
金小少爷嘀咕着,谁也不能按头逼他杀人,他清清白白的还得背上条人命,多冤枉啊?
等祁沿明走到跟前,他蹭得跳起来,在祁沿明眼中,则是沉闷的少年突然鲜活起来,唇侧不由蓄起点笑,他道:
“他们还要演练,结束得晚,我们先去吃饭,给他们叫些吃食回来。”
金元往台上看了一眼,十几个学生,他立马脱口而出:“祁先生有钱吗?”
说完他便红着脸不说话了,揭人短可太不礼貌了,他怎么能这样?这是实话呀?实话也不能说啊!
他还和自己较劲,祁沿明已经坦然接过话:“还好,前日拿了一笔润稿费,勉强请得起,不然就要找金小少爷预支工钱了。”
金小少爷笑起来,颊上坠着一个小小的梨涡:“祁先生也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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