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微末之争(2/2)
而当时现场提出的几种常规救助方式,包括服用止痛药物、呼叫俱乐部常驻医生或外部救护力量,都因为涉及到司徒女士的个人健康隐私保密原则以及可能引发的舆论风险等因素。
被现场负责人,也就是司徒女士的助理陈明先生,明确否决了。在确认暂时没有其他更安全有效的救助方案。
并且,我本人征得了司徒女士清醒状态下的、明确的点头同意之后,我才使用了家传的苗医针灸技法,目的是为她紧急缓解疼痛,疏通因寒邪入侵而瘀滞的气血。”
“苗医针灸……”王总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着什么,她的右手食指,那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在光滑得能倒映出人影的红木桌面上,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微地敲击起来。
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在人的心弦上。“林员工,我相信你当时是出于好意。但是,你必须清楚地认识到,俱乐部对于所有在职员工的行为规范,有着极其严格和明确的要求。
尤其是涉及到会员人身安全与健康的医疗救助行为,按照规定,必须,而且只能由具备国家官方认证资质、并在俱乐部备案登记的医务人员进行操作。
任何未经授权的、非专业人士的干预,无论初衷如何,严格依据《员工手册》第三章第十五条第四款,都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其性质是相当严重的。”
一直看似漫不经心坐在旁边、低头玩着自己限量版腕表的徐少凯,在听到“严重违规行为”这几个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抬起头,刚想张嘴说点什么,却被林尘峰一个极其轻微、但异常坚定的摇头动作,以及一道平静却带着阻止意味的眼神,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徐少凯撇了撇嘴,重新靠回沙发背,但那双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在王总监和林尘峰之间来回扫视。
“我明白俱乐部的规定。”林尘峰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既没有因为被指责而慌乱,也没有因为立了功而自得。
“规定是为了保障大多数情况下的秩序与安全。但在昨晚那个特定的、极端的情况下,僵化地遵守某一条规定,并无法解除司徒女士正在承受的、可能危及她基本健康状态的剧烈痛苦。
我认为,在当时,以最有效的方式解除会员的痛苦,保障她的生命健康安全,是比任何书面规定都更为优先、也更为根本的职责所在。
如果我的行为,因为方式方法的问题,给俱乐部的管理带来了额外的困扰或者潜在的风险,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王总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逻辑清晰,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烁或者讨好,也没有半点属于底层服务人员常见的怯懦或惶恐。
她镜片后的目光,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评估着这个穿着朴素、却透着一种异样沉稳气度的年轻人。
她沉默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随着她的沉默而变得更加粘稠、凝重,只有那淡淡的檀香。
依旧在不疾不徐地、固执地散发着它的气息,还有那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