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流言与拳头（2/2）

“我造谣什么了？！”赵强不服气地嚷嚷，“你敢说你没整天跟着顾晏？你敢说你不是有所图？谁知道你们俩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闭嘴！”林澈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又想冲上去，被班主任厉声喝止。

“都给我住口！”教导主任一拍桌子，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人，“不管因为什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林澈，你太让我失望了！学校明文禁止打架斗殴，你把校规当儿戏吗？！”

林澈紧紧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倔强地偏过头，不肯认错。他觉得自己没有错，是赵强先嘴贱！他维护自己和顾晏，有什么错？！(｀へ′)

“还有你，赵强！背后议论同学，言语挑衅，也有问题！各写一份一千字检讨，明天交上来！另外，通知家长！”教导主任做出了处理决定。

听到“通知家长”，林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可以想象母亲接到电话时，会是怎样失望和难过的表情。

从办公室出来，林澈感觉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憋屈和愤怒更让他难受。他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不想回教室，更不想去观测室。

他不想让顾晏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那些肮脏的流言，污染到顾晏。

他独自一人走到篮球场边，找了个没人的看台台阶坐下，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只是想对顾晏好一点，只是想……靠近那个让他心疼又忍不住在意的少年。

他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连靠近都成了一种罪过吗？

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言秽语，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鲜血淋漓。(′；w；｀)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林澈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逆着光，他看到了顾晏那张清隽却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的脸。

顾晏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颧骨上那块明显的青紫和破裂的嘴角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像是骤然凝结的冰湖，深处却涌动着暗流。

“谁干的？”顾晏的声音很冷，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带着一种几乎要噬人的压迫感。

林澈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慌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发红的眼眶，闷声闷气地说：“没……没事。就是……就是跟人起了点冲突。”

“因为什么？”顾晏追问，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澈抿紧了嘴唇，不肯说。他怎么能告诉顾晏，是因为那些关于他们关系的、不堪入耳的污蔑？

顾晏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刻意回避的眼神，看着他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那些在校园里隐约流传的、被他刻意忽略的风言风语，此刻如同拼图般，在林澈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前，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因为他。

林澈是因为维护他，才会和人动手，才会被打伤，才会被叫家长，才会独自躲在这里，像一只受伤后默默舔舐伤口的小兽。

一股汹涌的、陌生的情绪，如同失控的海啸，猛地冲垮了他一直以来用以维持冷静和距离的堤坝！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名为“愤怒”和“心疼”的情绪，如此强烈，如此灼热，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看着林澈低垂着的、带着伤痕的侧脸，看着他身上那股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委屈和孤独。

那一刻，顾晏一直固守的、冰冷的、秩序井然的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但那痛感，远不及看到林澈脸上伤痕时，心脏传来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