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残烛入幽冥(1/2)
凛冽的阴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吹过蜿蜒的忘川河岸。鬼域的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昏沉血色,映照着荒芜的大地和嶙峋的怪石。一顶由四名面无血色的纸轿夫抬着的惨白轿子,正无声无息地行走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
轿帘被一只修长却过分苍白的手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沈止安静地打量着窗外这片传说中的幽冥之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研究的审视。
“咳咳……咳咳咳……”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从他喉间涌出,他立刻放下轿帘,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捂住嘴,单薄的身躯随着咳嗽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待咳嗽平息,他摊开手帕,上面赫然染着一抹刺眼的殷红。
他垂眸看着那血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默默将手帕收起,换了一条干净的。(??? ? ???) 嗯,效果逼真,不枉费我精心调配的“离魂散”,既能制造咳血的假象,又能让脉象呈现出命不久矣的紊乱,完美。
轿子外,引路的鬼卒头领回头瞥了一眼轿子,眼中满是鄙夷和不耐烦。他对着身旁的同伴嗤笑道:“啧,人类就是脆弱,还是个痨病鬼。真不知王上为何要答应沈家这种蝼蚁的‘献祭’,这病秧子怕是连今晚都熬不过,白白浪费地方。”
同伴压低声音:“少说两句,毕竟是沈家送来‘和亲’的……虽说,呵呵,谁不知道是弃子保平安的玩意儿。”
他们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清晰地传入轿中。沈止倚靠在冰冷的轿壁上,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弃子?没错,在沈家那些人眼里,他这个天生“八字纯阴”、体弱多病的庶子,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平息鬼王的怒火,换取家族的苟延残喘。
但他们不知道,这正是他精心策划了数年,才等来的、脱离沈家那个泥潭的最佳跳板。(????) 鬼域啊,听起来比勾心斗角的沈家有趣多了,而且,据说这里的药材……很特别。
轿子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座巍峨耸立、由黑色巨石垒成的巨大宫殿前停下。宫殿气势磅礴,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死气,门口守卫的鬼兵眼神空洞,身上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到了,沈公子,请下轿吧。”鬼卒头领语气恶劣地掀开轿帘。
沈止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瞬间,那双沉静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氤氲的脆弱与惶恐。他扶着轿门,动作极其缓慢地探出身,脚步虚浮落地,身形猛地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被这幽冥界的阴风吹倒。
“多……多谢大人。”他声音微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向鬼卒头领道谢。
那鬼卒嫌恶地后退半步,仿佛怕被他的病气沾染:“跟我来,王上要见你。”
穿过幽深漫长的回廊,两侧墙壁上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映照出各种狰狞的恶鬼浮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沈止一边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步伐,一边却在心中飞速记录着路线、守卫分布、以及空气中不同能量波动的源头。(☆▽☆) 哦?这里的能量场好奇特,混乱中似乎又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规则,有意思。
越往深处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就越发沉重。普通的活物在此,恐怕早已心智崩溃。沈止适时地让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呼吸也愈发急促艰难,完美扮演着一个被环境压迫到极限的凡人。
终于,他们来到了大殿的尽头。
这是一片无比空旷的空间,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黑暗宇宙。脚下是光滑如镜、却望不见底的黑色地面,倒映着上方穹顶流淌的、如同银河般璀璨却冰冷的能量光带。而在视野的最前方,一座由无数苍白骸骨与漆黑金属铸成的巨大王座,巍然矗立。
王座之上,一个身影隐没在浓郁的阴影与流动的暗红色能量流中。
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目光,冰冷、沉重,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落在了沈止身上。
仅仅是被注视着,沈止就感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体内的“离魂散”药效在这股威压下似乎都被压制了片刻。他适时地腿一软,踉跄半步,用手捂住胸口,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咳嗽,眼角甚至因为“痛苦”而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王上,沈家之子沈止带到。”鬼卒头领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良久,王座上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考验着沈止的神经。
沈止强忍着运功抵抗的本能,任由那威压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骨髓。他微微抬起头,用那双蓄满水汽、显得无比脆弱的眼眸,望向王座的方向,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沈……沈止,拜见……鬼王陛下。”
他艰难地想要行礼,身体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一副随时会昏厥过去的模样。(>﹏<) 演戏好累,尤其是演这种风一吹就倒的弱鸡,膝盖好痛,这地砖真凉……不过,这位鬼王陛下的“场”还真是强得离谱啊,业力缠身都能有这种气势,本体该有多恐怖?
终于,阴影中的存在动了。
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笼罩在他周身的暗红色能量流稍微淡去了一些,露出了他的部分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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