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半叩门声(1/2)

赤燎将军被麾下亲兵小心翼翼地抬走了,残留的煞气与混乱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心思各异的旁观鬼卒。那老鬼医官离开前,对着沈止深深作了一揖,浑浊的眼中满是感激与惊异,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敢多问,只是匆匆追着担架离去。

围观的低阶鬼物们窃窃私语,目光在沈止身上扫来扫去,先前的不屑与鄙夷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沈止只是垂着眼眸,倚着那块冰冷的巨石,轻轻咳嗽,仿佛刚才那精准利落的三针只是众人的幻觉。

他“休息”了片刻,才扶着石头,一步一喘地,沿着来路慢慢挪回自己那座破败的小院。背影单薄,在昏沉的光线下拖出一道伶仃的影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侥幸未死、急需静养的脆弱人类。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沈止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吁出一口气。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还残留着强行运转那一丝生灵之气穿透鬼将防御时的细微刺痛感。

(′-﹏-`;) 玩脱了有点,那家伙的煞气比预估的还烈,差点没hold住……不过,效果看来不错。

他走到院中那棵枯树下,从怀里摸出那条染血的手帕,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随即开始默默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能量波动的频率,煞毒爆发的轨迹,银针切入的角度……所有数据在他脑中飞速流转、归档。这次意外,虽然冒险,却为他提供了宝贵的一手资料,关于鬼族身体的能量构造,关于这鬼域中存在的特殊“毒素”。

直到夜色如浓墨般彻底浸染了鬼域的天空——如果那永恒昏沉的血色能被称为“夜”的话——小院外才响起了与往日不同的脚步声。不是那个送饭的低阶鬼仆迟钝拖沓的步子,而是两道,一道沉稳,一道略显轻巧。

沈止正就着一盏幽弱的鬼火灯阅读那本“诗集”,闻声,他放下书卷,抬眸望向门口,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警惕与茫然。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不算粗暴,但也绝无多少敬意。

沈止慢慢起身,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两名鬼侍。前面一位身着暗纹官袍,面容肃穆,手中捧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黑色木盒,正是白日里在赤燎将军身边那位老鬼医官。他身后跟着一名捧着托盘的年轻鬼侍,托盘上放着的,不再是往日那碗冰冷的阴凝草糊,而是一壶隐约散发着淡淡灵气波动的酒液,以及几碟看起来精致不少、甚至用了阳间才有的灵谷制成的点心。

“沈公子。”老鬼医官见到沈止,态度比白日里恭敬了何止十倍,他微微躬身,“老朽乃幽冥宫医官,墨辛。特奉王命,前来感谢公子白日出手,稳住了赤燎将军的伤势。”

沈止脸上适时的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连忙侧身让开:“墨、墨医官言重了,快快请进。小生……小生只是侥幸,当不得王上如此厚谢。”他说话间,又是一阵轻咳,脸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墨辛带着年轻鬼侍走进院子,目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过这破败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将手中的黑色木盒放在院内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石桌上。

“公子过谦了。赤燎将军的旧伤乃王上心头一患,纠缠数百年,我等束手无策。公子三针便能暂缓其痛,实乃神技。”墨辛说着,示意年轻鬼侍将托盘也放下,“此乃‘安魂酿’与‘月华糕’,于滋养魂体、稳固元气略有裨益,望公子笑纳。至于这盒中之物……”

他轻轻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深紫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株通体漆黑、唯有顶端结着一颗珍珠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果实——幽冥特有的灵植‘玄阴果’,对稳固神魂有奇效;一小截颜色暗沉、却隐隐有雷纹流动的木头——‘沉雷木’,是炼制一些高阶法宝或破除邪障的稀有材料;还有一块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冥”字。

“玄阴果与沉雷木,是王上赐下,酬谢公子之功。至于这块‘冥’字令,”墨辛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持此令,公子可在宫内库房支取一些寻常药材与物资,权限……等同于宫内寻常管事。”

这份“谢礼”,不可谓不重。尤其是那块“冥”字令,看似只是开放了低阶资源权限,但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这意味着,沈止这个“外人”、“祭品”,第一次被纳入了鬼域权力体系的最边缘,获得了一丝微小的、却是正式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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