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道侣之名（1/2）

意识如同在温暖的海水中浮沉，缓慢地回归。

沈止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在那间王寝偏室，身下是柔软的云绒垫褥，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淡香，与昏迷前并无二致。只是体内那耗竭一空的力量，此刻竟已恢复了七七八八，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魂体深处那混沌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平和而深邃的气息。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不再有之前的无力感。

“醒了？”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沈止侧过头，看到玄烬正坐在窗边的墨玉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散发着幽光的玉简，血眸平静地望向他。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神情淡漠，仿佛之前静室内那石破天惊的宣告，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然而，沈止清晰地记得那两个字——道侣。

不是侍从，不是属下，不是任何可以被随意界定和安置的身份，而是“道侣”。这意味着平等？合作？还是某种更深的、他暂时无法理解的羁绊？

他撑着手臂，缓缓坐起身。这一次，玄烬没有阻止。

“王上。”沈止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却不再虚弱，“小生……昏迷了多久？”

“三日。”玄烬放下玉简，起身走到床榻边，目光在他脸上巡视片刻，“恢复得尚可。”

他伸手，指尖再次搭上沈止的腕脉。这一次，动作不再带有任何试探或强迫，更像是一种确认。

一股温和醇厚、与他自身力量同源的气息顺着腕脉流入，在他体内循环一周，确认了并无隐患后，便悄然退去。

“那日静室之事，你做得很好。”玄烬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但沈止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认可？“规则反噬之力，经你疏导，孤炼化起来，顺畅了许多。”

沈止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思绪。他做到了，获得了玄烬的认可，甚至得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名分”。但这“道侣”之名，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小生惶恐，只是侥幸……”他习惯性地想要谦逊。

“在孤面前，不必再作此态。”玄烬打断他，血眸深邃，“你的能力，你的价值，孤已看清。从今往后，你便是幽冥宫的半个主人。”

半个主人！

沈止心头再震。这权柄给得，未免太过轻易，也太过沉重。

“王上，小生何德何能……”

“孤说你能，你便能。”玄烬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日起，你可自由出入王寝及宫内大部分禁地，资源用度，与孤等同。墨辛及其麾下医官，皆听你调遣。”

沈止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宣告。他接受了这个身份，便意味着接受了随之而来的一切——权力、资源，以及……无尽的漩涡与危险。

他抬起头，迎上玄烬的目光，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在玄烬面前，褪去了所有伪装出的怯懦与迷茫，只剩下如古井般的深邃与平静。

“沈止，谨遵王命。”

他没有再自称“小生”。

玄烬血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似是满意，又似是别的什么。他微微颔首：“很好。”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了通禀声，是墨辛医官前来例行汇报赤燎将军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