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临界点前夜（1/2）

董事会汇报前夜，陆氏集团总部大厦的灯光大多已熄灭，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如同悬于夜空中的孤星。战略部办公区一片寂静，顾然独自坐在工位前，对着电脑屏幕进行最后一次数据核对。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图表，在他沉静的瞳孔中反射出冰冷的光。

“晨曦计划”的最终汇报版本已于下午发送给陆沉舟，并收到了“收到”二字及那个“提前半小时”的备注。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顾然知道，明天的汇报不仅仅关乎一个项目的成败，更可能成为他与陆沉舟之间那场无声博弈的转折点。成功，将极大巩固他的价值与地位，也为那份脆弱的“同盟”注入强心剂；失败，则可能让之前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与试探付诸东流。

【系统自检：最终汇报文件已确认无误。生理指标：正常。情绪模拟模块：运行稳定。】

【任务优先级：确保明日汇报万无一失。同时，应对目标在“提前半小时”独处时段可能出现的任何行为。风险与机遇并存。】(????)

晚上九点，顾然关闭电脑，准备离开。他需要充足的休息来保证明天的状态。然而，就在他拿起外套时，内部通讯系统响起了一个专属的提示音——来自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然动作微顿，接通。

“上来一趟。”陆沉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某种紧绷的沙哑，“现在。”

没有解释，没有客套，是直接的命令。

顾然眼神微凝。“好的。”

他放下外套，重新坐下，快速在内心重新评估局势。汇报前夜突然召见，超出了“提前半小时”的约定，这不符合陆沉舟一贯的严谨作风。是汇报本身出现了他未察觉的致命漏洞？还是“清道夫”程序查出了关于外部威胁的关键信息？抑或是……陆沉舟的个人状态，再次出现了问题？

他无法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次召见，非同寻常。

【突发状况：目标于非正常工作时段发出紧急召见指令。动机不明，状态存疑。威胁等级评估：中高（存在未知变量）。】

【应对策略：保持高度警惕，以不变应万变。优先观察，谨慎回应。】(??????)??)

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总裁办公室区域一片昏暗，只有里间办公室的门缝下透出光线。

顾然推门而入。

陆沉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也没有站在落地窗前。他站在会客区的酒柜旁，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水晶威士忌杯，里面盛着少量琥珀色的液体。他甚至连西装外套都没脱，只是扯松了领带，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与……焦躁。

空气中弥漫着比上次更浓郁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的醇香，以及那种熟悉的、冷冽的雪松气息，只是这一次，雪松的气息似乎被酒精和某种不安的情绪搅乱了。

听到顾然进来的声音，陆沉舟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精滑过喉咙，他微微蹙眉，放下酒杯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攥紧了杯壁。

“把门关上。”他声音沙哑地命令。

顾然依言，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内外空间。办公室内顿时变得更加静谧，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陆沉舟放下酒杯时，杯底与柜面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陆总，”顾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您找我？”

陆沉舟这才缓缓转过身。

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血丝和浓重的倦意，但那眼神却锐利得惊人，像黑暗中锁定猎物的豹子，充满了压抑的、翻滚的情绪。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攫住了顾然，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看穿。

顾然站在原地，坦然接受着他的审视，脊背挺直，没有流露出丝毫怯懦或不安。但他能感觉到，陆沉舟今晚的状态非常不对劲。不是高烧时的脆弱，也不是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而是一种处于失控边缘的、极度紧绷的危险状态。

“明天的汇报，”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一步步朝顾然走近，“你有多少把握？”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随着他的靠近而层层递进。

“基于现有的数据模型和反复验证，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应对董事会的质询。”顾然回答，语气平稳客观。

“九成……”陆沉舟在距离顾然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重复着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笑意的弧度，“还有一成呢？那一成的不确定性，是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顾然的眼睛，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

“任何模型都无法完全覆盖所有突发变量，尤其是涉及市场情绪和政策微调的部分。”顾然迎着他的目光，冷静阐述，“这是固有的风险，无法完全消除，只能通过快速反应机制来弥补。”

“快速反应……”陆沉舟低语着，又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你总是这么……冷静。无论发生什么，都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欣赏、挫败以及某种更深层次愤怒的情绪。

顾然没有后退，只是微微抬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能闻到对方呼吸间淡淡的酒气，能看到他眼底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情感。他知道，陆沉舟问的，或许不仅仅是汇报。

“理性分析是应对不确定性最有效的工具。”顾然回答，声音依旧平稳，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陆沉舟的靠近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工具……”陆沉舟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顾然，而是重重地撑在了顾然身后的书架上，将他困在了自己的身体与书架之间！这是一个极具掌控性和压迫性的姿态。

“告诉我，顾然，”陆沉舟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几乎拂过顾然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的迫切，“对你而言，这一切，包括站在这里，包括明天的汇报，包括……我，是不是都只是你‘理性分析’下的‘工具’和‘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