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目标出现(1/2)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城市浸染。
严锋站在画廊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冷峻的倒影,与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重叠,却无法在他眼底留下一丝温度。他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收敛了锋芒,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今天的目标,是一场名为“野性之瞳”的摄影展的主人——林狩。
资料显示,林狩,二十五岁,独立野生动物摄影师,性格内向敏感,才华横溢但在艺术圈内备受排挤。而在严锋所属的机密部门评估中,此人有着高达87%的概率,是那个活跃在国际暗网舞台上,代号“牧羊人”的传奇杀手。
“牧羊人”,一个放牧并清除目标的收割者。而他的代号是“孤狼”,一头被派来识别并撕碎“牧羊人”的独狼。
真是……讽刺又充满宿命感的对立。
画廊里衣香鬓影,空气中浮动着香槟、香水与虚伪寒暄混合的甜腻气味。严锋厌恶这种场合,但他精准的角色扮演是一位对新兴艺术感兴趣的新贵投资人,这让他可以合理地出现在这里,并且有足够的资本去接近任何一个“艺术家”。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穿过攒动的人群,锁定了那个站在自己作品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年轻男子。
林狩。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干净。甚至可以用“脆弱”来形容。浅灰色的宽松毛衣衬得他肤色有些过于白皙,微微卷曲的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流,此刻却因为周遭的喧嚣而泛起些许不安的涟漪。他手里捧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指尖微微用力,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这样一个看起来需要被保护、被呵护的人,真的会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牧尸人”?
严锋心底冷笑一声,警惕性提到最高。越是完美的伪装,越是需要凌厉的手段去撕破。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西装袖口下的微型传感器,确保能清晰捕捉到林狩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声纹波动。
“啧,又是这种故作深沉的‘自然主义’。”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严锋侧目,是艺术评论家周宏宇,圈内以毒舌着称。只见他端着酒杯,踱步到林狩那幅名为《寂灭之瞳》的作品前——那是一只濒死雪豹的特写,眼神浑浊,却透着最后的、惊人的野性与尊严。
林狩的脸瞬间更白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低下头,像一株被风雨打蔫了的植物。
周宏宇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声音拔高,吸引了周围不少看客的目光:“构图平庸,色彩压抑,除了消费野生动物的痛苦,我看不出任何艺术价值!林先生,你的镜头语言,贫乏得只剩下廉价的同情心了吗?”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投射在林狩身上,让他几乎无所适从,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严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是试探的机会。一个真正的杀手,即便在最极致的伪装下,面对这种公开的、人格层面的侮辱,眼神深处也必然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戾气或冷漠。他要捕捉的就是那一瞬间的破绽。
然而,没有。
林狩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被伤害后的无措、委屈,以及一丝倔强的不甘。他轻声说:“周老师,您可以批评我的技术,但请不要质疑我对生命本身的态度。那只雪豹……它在最后时刻,教会我的是尊严。”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柔软的磁性,此刻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微颤,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周宏宇嗤笑一声,似乎被这种“幼稚”的辩驳激怒了,他猛地将杯中剩余的红酒泼向了那幅《寂灭之瞳》!
暗红色的液体如同污血,在精心装裱的照片上蜿蜒流淌,模糊了雪豹那震撼的瞳孔,也引来了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呼。
林狩彻底僵住了,他看着被毁掉的作品,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那种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不似作伪。
就是现在。
严锋动了。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人群,像一艘破开波浪的坚船,无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挡在了林狩和周宏宇之间。
“周先生。”严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艺术评论的价值在于构建理性的审美框架,而不是宣泄个人情绪,进行人身攻击。您刚才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评论的范畴,更接近……寻衅滋事。”
他甚至没有看周宏宇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目光转向那幅被红酒玷污的作品,语气平淡却专业:“更何况,您口中的‘平庸构图’,采用了黄金分割与对角线的双重稳定结构,将濒死主体的动态失衡与画面的静态永恒感完美结合。您所谓的‘压抑色彩’,是通过高级灰的微妙层次,构建出生命在极端环境下的精神图景。这不是廉价的同情,这是对生命尊严最深刻的凝视。”
一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既驳斥了周宏宇的浅薄,又精准地拔高了作品的艺术价值。周围懂行或不懂行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周宏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严锋:“你……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大放厥词!”
严锋懒得与他多言,只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递了过去,语气疏离:“‘锋刃’资本,严锋。我对林先生的作品很感兴趣,这幅《寂灭之瞳》,以及这个系列的所有作品,我以双倍标价,全部买下。”
全场哗然。“锋刃”资本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投资界黑马,作风凌厉,背景神秘。而“全部买下”的手笔,更是直接将林狩从一个被欺凌的新人,推到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周宏宇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后面的话全都噎了回去,捏着那张名片,脸色铁青地挤出了人群。
严锋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一直沉默的林狩。
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翘,唇形姣好,组合在一起有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干净气质。此刻,他正仰头看着严锋,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未散去的震惊、感激,以及一种……小动物被从天而降的庇护惊吓到的茫然。
“严……严先生?”林狩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不确定的试探,“谢谢您……但是,不必这样的,那幅画已经……”
“脏了,依然是杰作。”严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艺术的价值,不会因为一点污渍而损毁。就像真正的生命力,不会因为濒临寂灭而消失。”他刻意用了林狩作品名中的词汇,进行着又一轮的试探。
林狩的眼底似乎迅速聚集起一层水光,他用力眨了眨,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更加可怜兮兮:“真的很感谢您……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您的话,比作品卖出去了还让我开心……”
他低下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手忙脚乱地翻找名片,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啊,放哪里了……明明准备了的……” 那样子,完全是一个不擅长社交的腼腆艺术家。
严锋耐心地等着,心中的疑窦却更深了。表演得太完美了,每一个细节,从被羞辱时的委屈,到被解围时的感激与无措,都严丝合缝,毫无破绽。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个能拍出《寂灭之瞳》那种充满野性力量作品的人,内心真的会如此柔软,毫无棱角吗?
“找到了!”林狩终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双手递过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和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红晕,“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林狩,狩猎的狩。”
狩猎的狩。
这个名字,在此刻听来,像一句无声的宣战。
严锋接过名片,指尖不可避免地与林狩的指尖轻轻触碰。对方的指尖微凉,并且像受惊般迅速缩了回去。
“严锋。”他报上自己的名字,言简意赅。
“我、我记得的……”林狩小声说,耳根似乎更红了一些,“严先生,那个……全部买下真的太多了,要不您先选几幅喜欢的?我不能占您这么大便宜(;′д`)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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