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母的“助攻”计划（2/2）

他狼狈地抹了把脸，像只落水狗一样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气息的干燥外套，适时地递到了他面前。

是沈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他自己的那件浅蓝色防晒外套。

“穿上吧，湿着容易感冒。”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疏看着那件外套，又看看沈砚只穿着泳裤的上身（线条居然还不错……呸！），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不、不用！我身体好着呢！一会儿就晒干了！(￣^￣)”

沈砚举着外套的手没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海风吹过湿透的裤子，带来一阵凉意，林疏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阿嚏！”

沈砚眉头微蹙，不由分说地将外套披在了林疏肩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穿上。”

那外套上还残留着沈砚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将海风的凉意隔绝在外。林疏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外套的边缘。 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

两人并肩站在海边，看着潮起潮落，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夕阳开始西沉，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了温暖的金橙色，波光粼粼的海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在这片瑰丽而宁静的景色中，沈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融入了海浪声里：

“林疏。”

“干嘛？(￢_￢)” 林疏下意识地应道，心跳却漏了一拍。

沈砚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向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夕阳的余晖，显得格外深邃。

“你到底为什么，”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把我当成死对头？”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疏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这个问题直接命中了靶心。 他没想到沈砚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为什么？

是因为他什么都比自己强那么一点点？ 是因为父母总拿他们比较？ 还是因为……那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只要看到他，就会心跳加速、注意力无法集中的烦躁和……在意？

无数个理由在脑海中闪过，却又似乎都站不住脚。

在沈砚那专注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林疏感觉所有的伪装和借口都无所遁形。他别过脸，避开沈砚的视线，耳根在夕阳的映照下红得滴血，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却又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委屈：

“因、因为……因为你什么都比我好！” “我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你总是那么游刃有余！讨厌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更讨厌……讨厌我自己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要跟你比！为什么总是输给你那么一点点！(〃′o`)”

他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终于把积压已久的心事倾倒了出来。既有一种畅快感，又有一种暴露弱点后的慌乱和羞耻。

他不敢看沈砚的表情，害怕看到嘲讽，或者……别的什么。

沈砚沉默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像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尖刺，却又在微微发抖的少年。看着他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和那双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许久，沈砚才轻轻地、几乎叹息般地开口：

“原来……是这样。”

他的声音里，没有嘲笑，没有得意，反而带着一种……林疏无法理解的、近乎温柔的释然？

林疏懵懵地抬起头，看向沈砚。

沈砚也正看着他，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眼里，像是碎开的星辰。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可是林疏，”他轻声说，声音被海浪声衬得有些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林疏耳中，“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比。”

“……”

林疏怔住了。

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比？

那……那些竞争？那些并排第一？那些他以为的“挑衅”和“碾压”……又算什么？

沈砚没有再解释，他只是转过身，面向着沉入海平面的最后一抹夕阳，留给林疏一个被金光勾勒的、挺拔又似乎带着一丝孤寂的背影。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林疏的心。

父母的“助攻”计划似乎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一个一直以来的认知被打破。 一个深藏心底的疑问被抛出。

林疏站在原地，披着带着沈砚体温的外套，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沙滩上留下的杂乱脚印，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身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动摇。

夕阳彻底沉入海底，夜幕悄然降临。 而某些真相，似乎正随着潮水，慢慢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