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新旧伤痕，霜语归途（1/2）

西边森林边缘的发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蛮石堡刚刚因“黑障行动”成功而稍缓的神经上，再次绷紧了弦。

林昊、凯勒布理安和卡尔带着一小队精锐，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巡逻队员报告的地点。那是一片位于稀疏针叶林与荒野交界处的洼地，几株早已枯死、树皮剥落的云杉歪斜地立着，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瑟。

正如报告所言，在几棵枯树根系裸露的背阴处，生长着几小片巴掌大的苔藓。这种苔藓呈现一种独特的、仿佛掺了金属粉末的银灰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冷光，与周围枯黄的杂草和黑褐色的泥土形成鲜明对比——银月苔。

凯勒布理安蹲下身，并未直接触碰，翠绿的眼眸中自然能量流转。他仔细观察着苔藓的状态和周围的土壤。“苔藓是新生的，生命能量活跃，说明此地近期有过较强的空间或奥术能量残留，刺激了它的生长。”他指向苔藓周围那片看似自然、但细看之下泥土颗粒分布和压实程度略有差异的区域，“土壤被非常小心地翻动并回填过，手法专业，几乎看不出破绽。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并且有银月苔作为标记，很容易忽略。”

林昊闭目凝神，【守护之心】的力量如同轻柔的微风拂过地面。他刻意收敛了与地脉的深层连接，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波动，只进行最表层的能量感知。很快，他捕捉到土壤深处，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消散的空间褶皱痕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岩心之眼”奥术波动同源但更为“新鲜”和“轻盈”的能量印记。

“有人在这里进行过短距离的相位移动或传送，并且停留了短暂时间。”林昊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眸光扫过周围，“能量痕迹很淡，对方很小心，使用了某种遮蔽手段。银月苔的生长和土壤的翻动，可能是对方离开时，为了消除更明显的痕迹而做的‘清理’，但清理本身不够彻底，或者他们没料到这种稀有苔藓的存在。”

“新的侦查者。”卡尔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声音低沉，“‘岩心之眼’刚哑火，新的‘眼睛’就摸到了这么近的地方……他们反应很快。”

“未必是‘岩心之眼’失效的直接反应，时间上可能来不及。”凯勒布理安分析道，“更像是原本就存在的、机动性更强的外围侦查网络的一部分。‘岩心之眼’的异常，可能只是促使他们提高了对这个方向的关注度，或者启动了预设的备用侦查方案。”

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蛮石堡并未真正摆脱监视，只是监视的形式变得更加灵活和隐蔽。对方的技术水平和行动效率，令人心惊。

林昊没有立刻下令处理这片痕迹。过早的清理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暴露他们已发现的事实。他让卡尔记下精确位置，并安排两名最擅长潜伏和伪装的队员，在远处设置一个极其隐蔽的观察点，配备简易的、能记录微弱能量波动的装置（工坊的最新试验品），进行长期定点监控。

“保持观察，记录任何异常的能量活动或生物靠近，但不要有任何干预行为。”林昊叮嘱，“同时，通知所有外围巡逻队，扩大巡逻范围，特别是加强对森林、峡谷、地下洞穴等易于隐藏和进行相位移动地形的排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显出针对性。”

返回堡垒的路上，林昊的心情比出发时更加沉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奥秘星环”这张网，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坚韧和细密。拔掉一个固定的节点，立刻有更灵活的触角探过来。这不仅仅是技术的较量，更是耐心和布局深度的比拼。

回到核心石室，卢克已经带着他的研究小组，开始狂热地分析“黑障行动”中记录下的各种能量波形数据。看到林昊回来，他立刻拿着一块写满潦草公式和能量曲线的石板迎了上来。

“领主大人！有发现！”卢克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我们在分析您最后冲击‘岩心之眼’时，地脉反馈的‘共振回波’时，发现了一组极其有规律的、叠加在混乱杂波中的微弱信号！这组信号的频率和结构，与我们从‘岩心之眼’外围样本和瑟银装置中解析出的奥术基础逻辑编码，有高度相关性！”

林昊精神一振：“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冲击，可能无意中‘叩问’到了‘岩心之眼’底层逻辑结构的一部分！就像用力敲击一个复杂的机械钟表，虽然打乱了它的运行，但也能通过回声听出一些内部齿轮的咬合规律！”卢克快速解释道，“虽然我们无法直接解读这些信号的内容，但通过分析它们的出现规律、强度衰减模式以及与地脉能量流的互动关系，我们也许能反推出一些关于其能量回路架构、信息处理优先级乃至……部分逻辑判定条件的信息！这对于我们理解这类奥术造物的‘思维’方式，甚至未来尝试更精细的干扰或欺骗，可能有巨大帮助！”

这无疑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一次冒险的行动，不仅达成了战术目标，还可能带来了更深层次的技术洞察。

“干得好，卢克。”林昊拍了拍年轻工匠的肩膀，“继续深挖这个方向。同时，不要忘记我之前交代的任务——尝试设计我们自己的简易监听装置。或许，我们可以借鉴这次发现的‘共振回波’原理。”

“是！”卢克干劲十足地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蛮石堡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运转着。表面上，秋收进入尾声，工坊叮当作响，巡逻队照常外出，一切如常。暗地里，针对新发现侦查点的监控在持续，卢克的研究小组在日夜奋战，铁臂开始通过隐秘渠道，向铁炉堡传递经过筛选的信息，并接收一些来自“老巴克”的、看似零碎实则可能蕴含深意的“闲聊回忆”。

林昊的身体在凯勒布理安的自然能量调理和自身休息下，逐渐恢复。他花费更多时间沉浸在“内景”网络中，不是进行高负荷的地脉操作，而是如同复盘棋局一般，反复咀嚼“黑障行动”中的每一个细节，感知着自己与地脉连接的变化，尝试将那次极限操控的经验，转化为更稳定、更精细的常态能力。

他意识到，【守护之心】与地脉的共鸣，其潜力远不止于修复、净化或粗暴的冲击。它应该能像水流一样，既可润物无声，也能穿石裂岩，更可以随物赋形，变化万千。关键在于“理解”与“控制”。理解地脉的“语言”和“情绪”，控制自身力量输出的“精度”与“意境”。

他开始尝试一些更细微的练习：引导地脉能量促进特定一小片区域作物的生长；抚平一小段地脉因自然原因产生的微小淤塞；甚至尝试与地脉中那些零碎的、古老的“记忆”碎片进行更温和的“对话”，虽然得到的回应依旧模糊破碎，但不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