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1第636章 血书破局定乾坤(2/2)
苏玥望着那玉佩,指尖在案上蜷起,指甲几乎掐进木纹里。她【读心】到景琰的渴望——他想让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重归朝堂,想让九安山的猎场再响起“小殊”的呼喊,想让史官在史书上写下“林氏有子,名殊,匡扶社稷”。
可腕间纳米手环突然发烫,映出她这些年以梅长苏之名布下的局:那些阴私算计,那些借刀杀人,那些踩着尸骨铺就的路。“殿下,”她抬眸时,眼底已没了半分波澜,“您可知梅长苏这三个字,沾了多少人的血?”
景琰喉间一哽,刚要反驳,却被她按住手背。她的掌心冰凉,带着冰续草残留的寒气:“您要做的是开万世太平的君主,案头该摆的是律法,是民心,不是一个沾满阴诡的旧人。”
“可你是林殊!”景琰猛地抽回手,声音里裹着压抑多年的痛,“是我等了十三年的小殊!”
苏玥别过脸,不敢看他泛红的眼眶。她【读心】到他的委屈——他不懂为何破了案、平了反,却连承认彼此身份的资格都没有。可她更清楚,景琰的龙椅旁,容不下一个用阴谋诡计换来朝局的“谋士”,只能有光明磊落的“臣”。
“当年梅岭的火,烧尽了林殊的筋骨,”她指尖划过案上的卷宗,那些记满构陷之术的纸页簌簌作响,“也烧出了梅长苏。如今这副皮囊里,装的早不是那个能与您并辔猎场的少年了。”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照亮她鬓角新添的白发。景琰望着那抹白,突然想起幼时林殊替他挡箭时,额角渗出的血珠也是这样刺眼。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在乎”,却被苏玥的话堵在喉头:
“殿下登基后,要废悬镜司,要肃贪腐,要让天下人信您公允无私。可若天下人知道,新帝最信任的人,是梅长苏——那个搅得京城血雨腥风的阴诡之士,他们会怎么想?”
苏玥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卷着雪沫灌进来,吹得烛火险些熄灭:“就让林殊活在梅岭的传说里吧。他是干净的,该永远干净。”
景琰看着她映在窗纸上的单薄身影,终于明白她话里的决绝。他慢慢将那枚玉佩收回袖中,指尖触到玉佩上的刻痕,像触到了十三年来从未愈合的伤口。
“好。”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都依你。”
苏玥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她【读心】到景琰转身时的哽咽,也【读心】到自己心口的钝痛——她终究是要做那个推开他的人,就像当年在梅岭,她(林殊)推开了想要同死的副将。
雪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苏玥抬手抚过窗棂,那里还留着景琰方才按过的温度。她知道,从今日起,“林殊”二字,只能藏在午夜梦回的咳嗽里,藏在案头未写完的信里,藏在景琰袖中那枚永远不会再拿出的玉佩里。
而梅长苏,将继续做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直到新朝的阳光,再也照不到这些见不得光的过往。
苏玥捏着谢玉手书的指尖泛白,腕间纳米手环的警报灯疯狂闪烁:【警告!莅阳长公主忠诚度跌破50%,寿宴告御状失败概率70%!】
景琰将青瓷盏重重砸在地上,碎片溅到莅阳裙角时,她却只是平静地拢了拢袖:“太子殿下,臣妾孑然一身,为何要为了赤焰军,赌上自己和景睿的性命?”
“你!”景琰气得浑身发抖,【读心】到他的怒吼在说:“你忘了谢玉的罪孽吗?忘了七万忠魂的冤屈吗?”
苏玥按住他颤抖的手,抬眸望向莅阳时,却【读心】到她深藏的恐惧——她怕梁帝震怒下的株连,怕景睿因此被打上“逆臣”烙印,更怕自己多年的苟活,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莅阳长公主,”苏玥的声音冷得像冰,“您可知这手书里,除了赤焰旧案的真相,还有您当年与谢玉合谋,用情丝绕陷害霓凰郡主的细节?”
莅阳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如纸。
“您若不肯在寿宴上呈上手书,”苏玥缓缓起身,腕间手环投影出卷宗上的墨迹,“这‘从犯’的罪名,恐怕会比赤焰军的冤屈,更快传到陛下耳中。”
景琰震惊地看向苏玥,【读心】到她的算计——用威胁逼莅阳就范,这手段,果然是“梅长苏”的风格。
莅阳踉跄着后退一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她【读心】到自己的绝望:“我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
“活下去?”苏玥冷笑一声,将手书猛地拍在案上,“您可知这十三年来,有多少赤焰旧部的遗孀,是靠变卖最后一件首饰,才让孩子活到今天?她们的‘活下去’,比您的‘苟活’,贵重千倍!”
话音未落,景琰突然下了逐客令:“长公主请回!东宫不欢迎趋利避害之辈!”
莅阳看着案上那封沾着自己恐惧的手书,又看了看苏玥眼底的冰冷,最终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黯然离去。
苏玥望着她的背影,【读心】到她藏在袖中的密信——那里面,竟还夹着半枚与谢玉同款的狼牙印。她指尖在手环上快速操作,调出密信的放大投影时,心脏骤然一缩:印鉴边缘的磨损痕迹,与梁帝私印的残缺处,竟严丝合缝。
原来,这手书不仅是赤焰旧案的钥匙,更是打开梁帝另一个秘密的锁。而莅阳的迟疑,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场精心设计的局。
窗外的风卷着雪沫拍在窗棂上,苏玥攥紧手书的指节泛白——寿宴上的风暴,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血腥。
天牢的铁栏锈得发乌,夏江扒着栏杆的指节青筋暴起,喉间嗬嗬作响。言侯侧身让开半步,寒氏牵着个半大少年立在廊下,雪粒子落在她鬓角,竟比牢里的霜还冷。
“阿挚,”寒氏的声音没带半分波澜,只将儿子往前推了推,“记住这个人。”她抬眼扫过牢中形容枯槁的夏江,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他曾是你父亲。当年为攀附权势,弃我们母子于死地,如今困在这里,是他自己选的路。”
少年阿挚抿着唇,小大人似的挺直脊背,对着牢门正对面的白墙叩首——那里挂着谢玉的牌位,是言侯特意让人挪来的。“谢世伯,”他声音发紧,却字字清晰,“家父造的孽,阿挚替他赔罪了。”
夏江死死盯着那孩子,眉眼间分明是自己的影子,可那股子凛然正气,却像极了寒氏年轻时的模样。他想嘶吼,想扑过去抱住孩子,铁栏却硌得他掌心生疼。十三年前寒氏抱着襁褓中的阿挚跪在雪地里求他回头,他怎么说的?“一个女人,一个孽种,也配绊住我的路?”如今想来,那雪粒砸在她脸上的声响,竟比此刻铁链拖地还刺耳。
“阿挚,”寒氏轻轻按住儿子的肩,指尖在他袖口绣的流云纹上摩挲——那纹样,原是夏江当年最爱的。“往后做人,守好一个‘善’字。权势是火,能暖身,也能焚骨,别学他。”
阿挚重重点头,转身时撞见夏江通红的眼,突然问:“娘,他盯着我看什么?”
寒氏拉着儿子就走,脚步没半分停顿,只远远丢下一句:“许是忘了,人该怎么好好活着。”
铁栏后的夏江轰然跪倒,额头撞在冰冷的石地上。他忽然摸到袖中藏着的半块玉佩,是当年给寒氏的定情物,被他亲手摔碎过,不知何时被谁拼好送回。玉佩边缘的裂痕扎着手心,像在问他:当年雪地里那声“夫君”,你听见了吗?
廊下的风卷着雪进来,吹得谢玉牌位轻轻摇晃。夏江望着那牌位,又望着寒氏母子消失的方向,喉间涌上腥甜——原来最狠的报复,从不是唾骂或刑罚,而是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弃如敝履的一切,被人活得比你体面千倍。而那孩子袖口的流云纹,像个无声的嘲讽,盘在他心头,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