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终有新梅替残雪(2/2)

相柳低头时,鼻尖蹭到小夭的发心,带着点草木的清苦气息,

“我教你射箭,是让你有自保的能力;予你精血,是让你能在深海来去自如;护你周全,是……”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咽回了喉咙里,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她发间,

“总之,你不是一个人。”

小夭猛地抬头,撞进相柳眼底那片柔软的晨光里。

他的耳根又红了,却没别过脸,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墨瞳里的冰霜彻底化开,漾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春雪初融的溪流,清浅却滚烫。

天边的云海彻底被染成了金红色,第一缕朝阳跃出云层,恰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相柳的指尖微凉,小夭的掌心温热,不知是谁先动了动,指尖便紧紧缠在了一起。

“相柳,”

小夭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亮得像朝阳,

“桃花开了……”

她没说下去,可相柳懂了。

他望着她眼里跳动的光,忽然极轻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像瞬间点亮了整个小月顶,连带着崖下的云海都染上了暖意。

“好。”

他说。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承诺,落在晨光里,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落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

山风卷着暖意漫上来,吹得篝火彻底熄了,只剩下满地温热的灰烬。

相柳依旧坐在榻边,手被小夭紧紧攥着,晨光落在他银白的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小夭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沉了下来,靠在他膝头,声音含糊,

“我睡会儿……天亮了叫我……”

“嗯。”

相柳应着,伸手替她拢了拢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望着她熟睡的眉眼,晨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点残留的泪痕都照得清晰。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像在触碰易碎的月光。

天边的朝阳越升越高,将云海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

相柳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直到日头爬上中天,暖光漫过床榻,他才缓缓低下头,在小夭额间印下一个轻得像叹息的吻。

带着深海的清寒,带着草木的清苦,带着他藏了千年的、从未说出口的温柔。

“睡吧,小夭。”

他低声说,声音里的紧绷彻底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软,

“我在。”

朝阳的金辉漫过小月顶的崖边时,瑲玹的脚步像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

听暗卫汇报时,瑲玹尚能维持着帝王的冷静,指尖碾着奏折上的朱砂,只淡淡吩咐“盯紧了”。

可当他亲自踏上小月顶,亲眼看见相柳低头吻在小夭额间的那一刻,所有的克制都成了笑话。

玄色王袍下的身躯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腰间的玉佩都被震得轻响。

瑲玹以为暗卫添油加醋,以为那点温存不过是小夭一时的依赖,却没料到相柳眼底的温柔会那样真——他低头吻在小夭额间的瞬间,银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可那抹温柔却藏不住,连带着晨光都成了他们的背景,刺得瑲玹眼眶生疼。

小夭的手还攥着相柳的袖口,睡得安稳,嘴角那点笑意像根刺,扎得瑲玹眼眶发烫。

他想起幼时小夭总追在他身后喊“瑲玹哥哥”,想起小夭被送去玉山时哭红的眼,想起他赌上一切要给小夭一个安稳的将来,可到头来,小夭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睡得这样沉。

“相柳!”

瑲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相柳猛地抬头,墨瞳瞬间覆上寒霜,下意识将小夭往榻里拢了拢,银白的发丝无风自动,九命妖的戾气如潮水般漫开,却偏生不肯惊动榻上的人。

“滚出去。”

相柳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刻意放轻了音量。

这刻意的温柔,更让瑲玹疯狂。他几步冲上前,长剑“噌”地出鞘,寒光映着他眼底的赤红,

“你凭什么碰她?凭你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还是凭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

相柳缓缓起身,挡在榻前,银白的身影在晨光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甚至没看那剑,只盯着瑲玹,

“凭她愿意让我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