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寻常百种花齐放(2/2)
“陛下……小夭值得……值得安稳的生活,而非被你执念裹挟,困在这无硝烟的战场……”
“闭嘴!”
瑲玹的掌风骤然收紧,却在离涂山璟寸许之地停住——他看见涂山璟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催动本命禁术的代价,深可见骨。
可这丝迟疑转瞬即逝,他掐住涂山璟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我再问一次,小夭在哪?”
涂山璟脸色惨白如纸,呼吸都变得艰难,却依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会过得很好……比在你身边好……”
玄色妖风劈开云层时,小夭的身体已软得像无骨的藤蔓,头歪在相柳肩头,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她的额角沾着尘土,睫毛上凝着半干的泪痕,脸色白得胜过营帐外的霜雪——驻颜花本源之力的燃烧、连日的惊惧与心神耗损,早已让她撑不住,在相柳怀中陷入昏迷多时。
相柳的手臂收得更紧,指尖触到小夭冰凉的后颈,墨眸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本已引动深海潮汐的气息,妖力凝成的水纹在脚下流转,不消片刻,便能将小夭带入海底的大白贝壳——那里能滋养受损神魂,隔绝世间所有纷扰,是疗伤的绝佳之地。
可脑海中闪过瑲玹刚才不惜一切也要将小夭留下时的模样,那双赤红的眼、嘶吼着“放下小夭”的疯魔神态,让相柳硬生生掐断了前往海底的念头。
瑲玹已被执念逼疯,涂山璟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小夭失踪,他定会将所有怒火倾泻在对皓翎的进攻上。
朝阳城是皓翎与中原连通的屏障,一旦西炎铁骑强攻,朝阳城必破,就会让皓翎陷入战火。而昏迷的小夭,既经不起海底长途跋涉的颠簸,更不能让她醒来时面对国破人亡的残局。
相柳的指尖骤然攥紧,玄色妖力在周身翻涌成旋,却生生折转了方向。
不再往深海,不再往大荒蛮荒,而是朝着那座青灰色的城墙,那座悬着皓翎玄鸟旗的城池——朝阳城。
他的墨眸冷冽如刀,眼底翻涌着山海般的沉怒,却又凝着极致的清醒。
逃,从来不是他的法子。
他是九命相柳,是辰荣义军的军师,是敢与西炎十万铁骑对峙的九命妖王,他护的人,何须藏进暗无天日的海底?
瑲玹要的是小夭,要的是逼小夭俯首,那他便将人带回朝阳城,带回皓翎的疆土,让瑲玹清清楚楚看见——小夭是皓翎的王姬,是他相柳护着的人,想动,便要踏过他的尸骨,踏过朝阳城的万千将士。
玄色的妖风裹着两人,如一道淬了寒的流光,破开云层,直直坠向朝阳城的方向。
而另一边,西炎军营的结界崩塌处,天地间只剩金红色的灵力狂乱地翻涌。
瑲玹掐着涂山璟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截纤细的脖颈捏碎,指节泛白,龙鳞的虚影在他手背若隐若现,本命龙元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碾得涂山璟五脏六腑都在碎裂,鲜血从他的唇角、鼻腔里不断涌出,染得青色的衣袍上暗红一片,触目惊心。
“我再问一次,小夭在哪?”
瑲玹的声音是淬了冰的,又带着极致的疯魔,赤红的眼底只剩血丝,
“你敢拦我,敢帮着相柳带她走,涂山璟,你是活腻了。”
涂山璟的脸憋得青紫,呼吸艰难,却依旧抬着眼看他,那双素来温润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清明的决绝。
他的指尖死死抠着瑲玹的手腕,指甲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咳出一口血沫,哑着嗓子,字字清晰,
“陛下……你要的,从来都不是小夭。你要的,是那个永远站在你身边,听你号令,守着你的西炎王姬……是那个能成全你天下的棋子。你怕的,不是失去她,是失去掌控她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