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施工风波起,巧计惩刁奴(2/2)

刘晴她娘一听,老脸顿时垮了下来:“啥?让俺们去和泥?俺这老胳膊老腿的……”

马小娟也傻眼了,看着自己身上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和干净的塑料凉鞋,这要是去和泥,还不全毁了?

“二叔,这……这活儿俺们干不了啊……”刘晴急忙想推脱。

王桂芬在一旁凉凉地接口:“哎呦,刚才不还说人多力量大吗?咋一上来真格的就怂了?这和泥的活儿是脏点累点,可也是为盖房子出力啊!总不能光动嘴皮子不干活,就等着吃饭吧?咱老卓家可没这规矩!”

这话夹枪带棒,把刘晴几人噎得够呛。周围干活的工人们也都看着她们,眼神里带着戏谑。是啊,说来帮忙,挑轻省活儿干,吃饭倒积极,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卓全峰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三嫂,要是觉得这活儿太重,干不了,也没关系。工地上的饭,是给下力气干活的人准备的。你们要是没事,就早点回去歇着吧,爹那边还得人照应呢。”

这话等于直接下了逐客令!要么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儿,要么就别想蹭饭,赶紧走人!

刘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娘更是气得直哆嗦。马小娟看着卓全峰那冷硬的侧脸,再看看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刘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俺……俺们干!”

于是,工地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刘晴、她娘、马小娟三人,挽着袖子(马小娟极不情愿),拿着铁锹,在那堆河沙和黄泥前,笨拙又吃力地翻拌着。沙土飞扬,没一会儿三人就弄得灰头土脸,尤其是马小娟,那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沾满了泥点子,狼狈不堪。

而其他工人,则坐在阴凉地里,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喝着鲜美的飞龙汤,时不时还朝那边投去一瞥,发出低低的哄笑。

李彩凤一边给工人们添菜,一边凑到胡玲玲耳边,憋着笑说:“妹夫这招可真绝!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来!”

胡玲玲看着那三人的狼狈相,心里又是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轻轻叹了口气:“何苦来哉……”

一下午,刘晴三人可算是遭了大罪。那泥浆又黏又沉,铁锹抡起来格外费力。老太太干了一会儿就喊腰疼,坐在沙堆旁直哼哼。刘晴和马小娟也是累得满头大汗,胳膊酸软。想偷懒吧,王桂芬和李彩凤的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盯着,时不时还“好心”地提醒一句:“三嫂,可得拌匀了啊,不然墙倒了可咋整?”

等到日头偏西,收工的时辰到了,那堆泥浆总算是勉强拌好了。三个人也累得几乎脱了形,瘫坐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晚饭的时候,她们倒是没客气,捧着碗狼吞虎咽,像是要把下午消耗的力气都吃回来。只是吃饭时,再也没了上午那股子指手画气的劲儿,都低着头,闷声不响。

吃完饭,没等别人撵,刘晴就拉着她娘和马小娟,灰溜溜地走了,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看着她们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王桂芬叉着腰,畅快地舒了口气:“可算是清净了!俺看她们明天还敢来!”

胡大河憨厚地笑了笑,对卓全峰说:“妹夫,你这法子,好使。”

卓全峰看着已然立起大半的房架子,目光沉静:“都是干活吃饭,想不劳而获,在我这儿,行不通。”

夜里,卓全峰和胡玲玲躺在临时搭的木板床上(老房子拆了,暂时住在旁边搭的窝棚里)。胡玲玲靠着丈夫结实的胸膛,轻声说:“他爹,今天……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毕竟……”

“不过。”卓全峰打断她,语气坚定,“玲玲,记住,人善被人欺。对大哥三嫂他们那种人,你退一步,他们就敢进一丈。以前咱们受的欺负还少吗?现在咱们日子刚有点起色,他们就想来趴着吸血,门都没有!我必须让他们知道,想从我这得点好处,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胡玲玲听着丈夫有力的话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能撑起这个家了。

而此时,老卓家东屋里,刘晴正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一边对着炕上的卓全野破口大骂:“卓全峰这个挨千刀的!故意折腾俺们!还有王桂芬那个贱嘴婆娘!你等着,俺跟他们没完!”

卓全野发出含糊的呻吟,而坐在外屋门槛上的卓全兴,听着西头隐约传来的、工人们收拾工具的声响,再想想自家这冷灶冷炕,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工地上,胡大山老汉借着月光,摸着那一根根笔直的椽子,对身边的胡大河说:“大河啊,看见没?你妹夫,是个人物!做事有章法,有底线!玲玲跟着他,吃不了亏。”

胡大河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爹,俺看出来了!往后,咱得多帮衬着点。”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靠山屯,洒在那初具规模的七间新房上。新的生活,就如同这拔地而起的房架,充满了希望,也注定不会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