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爹终低头,迟来的忏悔(1/2)

三月初,春风终于吹化了兴安岭最后一块坚冰。靠山屯的房檐整日滴滴答答落着水珠子,屯子里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可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开春的喜气——除了老卓家。

卓老实病倒了。

开春化冻,老房子返潮,炕灶不好烧,屋里阴冷得像冰窖。老头子本来年纪就大,年前年后又憋着一肚子闷气,这一病就来势汹汹,躺在炕上起不来了。

起初只是咳嗽发烧,卓全兴去公社卫生院赊了几片安乃近,吃了也不见好。后来就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一会儿骂不孝子,把伺候他的吴丽萍折腾得够呛。

这么下去不行啊,吴丽萍对卓全兴抱怨,得去公社住院,咱家哪来的钱?

卓全兴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一言不发。他倒是想去西头找老四,可想起自己干的那些事,实在没脸登门。

三房那边更是指望不上。卓全野还瘫在炕上,刘晴整天指桑骂槐,说老头子偏心把家底都折腾光了,现在生病是报应。

最后还是吴丽萍看不过去,偷偷让大孙子卓云乐去给西头报了信儿。

啥?爹病了?卓全峰正在院里修理开春要用的犁杖,听到消息后,手里的锤子顿住了。

胡玲玲在一旁听了,叹了口气:他爹,要不……你去看看吧?好歹是亲爹。

卓全峰沉默着,继续敲打犁杖,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院子里回响。前世父亲偏心的画面、分家时的屈辱、妻女受的委屈,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要说心里没疙瘩,那是假的。

可听着卓云乐带着哭腔的描述,想起老头子躺在冷炕上无人问津的惨状,他这心里又像堵了块石头。

爹咳得厉害,浑身滚烫,奶说再不住院就不行了……卓云乐怯生生地补充道。

卓全峰放下锤子,站起身:小海,去套车。

他爹!胡玲玲担忧地看着他。

放心,我就是去看看。卓全峰拍拍她的手,人心都是肉长的。

当他赶着马车来到老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院子里杂草丛生,窗户纸破了好几个窟窿,屋里一股难闻的霉味和药味。

卓全兴和吴丽萍见他来了,都有些手足无措。刘晴从里屋探出头,阴阳怪气地说:哟,大忙人咋有空来了?

卓全峰没理她,径直走进里屋。炕上,卓老实蜷缩在一床破被子里,脸色蜡黄,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而微弱,比年前见时又苍老憔悴了许多。

卓全峰唤了一声。

卓老实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到是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卓全峰伸手摸了摸父亲的额头,烫得吓人。他掀开被子一看,老头子身下的褥子都潮乎乎的。

这么躺着不行,得去医院。卓全峰皱眉道。

哪……哪来的钱……卓全兴嗫嚅着。

我出。卓全峰干脆利落地说,小海,搭把手,把爹抱上车。

当卓全峰把轻飘飘的父亲抱起来时,心里酸楚难当。记忆中那个高大威严、说一不二的父亲,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到了公社卫生院,大夫检查后直摇头:重度肺炎,营养不良,再晚来两天就准备后事吧。先住院,观察几天。

卓全峰二话不说,去缴了住院费。二十块钱,眼都不眨。

住院的第三天,卓老实的高烧终于退了,人也清醒了些。他看着守在床边的四儿子,老眼里涌出混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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