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肉香满屋,暗夜布杀局(1/2)

土坯房里,前所未有的温暖。

不是炕火烧得有多旺,而是那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铁锅里散发出的浓郁肉香,仿佛将整个屋子的寒气都驱散了。

卓全峰已经穿上了那件破夹袄,正蹲在灶台前,用一把缺了口的破勺子,小心地撇着炖鸡浮起来的血沫。

大丫和二丫一左一右地蹲在旁边,两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鸡肉,不停地咽着口水。

就连里屋炕上的四丫、五丫,也扒着门框,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中诱人的香味。

胡玲玲半靠在炕头的被垛上,怀里抱着六丫,眼神复杂地看着灶间忙碌的丈夫和眼巴巴的女儿们。

那浓郁的鸡汤香味,不断地钻进她的鼻腔,勾动着胃里的馋虫。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闻到这么香的肉味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刚嫁给卓全峰那会儿?那时候他还会偶尔打点野味回来,虽然大部分也都便宜了老宅那边……

想到老宅,她的心又揪了一下。昨晚的断亲,白天的冲突,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上。她不知道卓全峰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能持续多久,更不知道彻底撕破脸后,三哥三嫂那边会怎么报复。这个家,真的能靠他一个人撑起来吗?

“好了!沫子撇干净了!”卓全峰站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他掀开锅盖,一股更浓郁的白汽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让旁边两个小丫头忍不住发出了“哇”的惊叹。

锅里,那只肥硕的沙半鸡已经被炖得骨酥肉烂,金黄色的油花漂浮在乳白色的汤面上,里面还扔了几块切好的野兔肉(他特意留了一半兔子准备卖钱),以及几个从地窖里翻出来的、冻得硬邦邦的土豆和萝卜。

“大丫,拿碗来!”卓全峰招呼道。

大丫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从碗柜里拿出几个豁口的粗瓷大碗——这几乎是家里全部像样的餐具了。

卓全峰先舀了满满一大碗,里面特意放了一个肥嫩的鸡腿和几块好肉,递给了眼巴巴的二丫:“二丫,把这碗端给你娘,让你娘先吃。”

二丫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父亲。

“快去啊!”卓全峰笑着催促。

二丫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碗滚烫的鸡汤,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一步一步挪到炕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娘,爹让你先吃……有,有鸡腿……”

胡玲玲看着女儿捧过来的碗,看着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轮不到自己吃的鸡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连忙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过碗,低声道:“谢……谢谢你爹。”

“哎!”二丫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飞快地跑回灶间。

卓全峰又给大丫盛了一碗,里面放了另一个鸡翅膀和几块肉。“大丫,你是大姐,带着妹妹们吃。慢点,别烫着。”

然后,他给四丫、五丫也各自盛了小半碗,多是些软烂的肉和土豆,汤多一些。最后,他才给自己盛了一碗,里面主要是些兔肉和萝卜土豆,汤多肉少。

“爹,你吃鸡腿……”大丫看着自己碗里的鸡翅膀,又看看父亲碗里几乎看不到鸡肉,小声说道。

“爹不爱吃鸡腿,嫌腻得慌,就爱啃骨头喝汤。”卓全峰故意咂咂嘴,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热汤,脸上露出夸张的满足表情,“嗯!香!真他娘的香!”

热汤下肚,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刚才脱掉棉袄带来的寒意。这不仅仅是一碗汤,这是他重生归来,靠着自己双手为这个家挣来的第一份实实在在的温暖!

女儿们见父亲吃得香甜,也再也忍不住,纷纷埋头苦干起来。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喝汤声和咀嚼声。就连襁褓里的六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满足,哼哼唧唧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胡玲玲小口喝着汤,吃着那个她以为再也吃不上的鸡腿,肉质鲜嫩,汤汁醇厚,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偷偷抬眼看向灶间那个狼吞虎咽的男人,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发红的脸膛,看着他看向女儿们时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慈爱和满足……她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这顿饭,是卓家这个破败的小屋里,多年来吃得最安静,却也最满足的一顿饭。没有争吵,没有抱怨,只有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氛围在流淌。

吃完饭,大丫和二丫主动抢着去刷锅洗碗,小脸上还带着油光,干劲十足。卓全峰则把那只剩下的野兔和三只松鼠皮子收拾好。兔子用草绳捆好,松鼠皮则小心翼翼地用木棍撑开,挂在灶台上方,借助烟火气慢慢熏干,这样能更好地保存皮毛。

“玲玲,我明天一早去趟公社,把兔子和这几张皮子卖了,换点钱回来。”卓全峰一边忙活一边说,“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得买点粮食,扯点布给你们做件新衣裳,再买点盐和火柴。”

胡玲玲闻言,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要不……兔子留着吧,还能吃几顿。皮子……也能攒着……”

她是怕。怕卓全峰手里有了钱,又像以前一样,被老宅那边的人三言两语哄了去,或者自己拿去喝酒赌钱(虽然他以前赌的不多,但偶尔也玩)。

卓全峰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忧,心里叹了口气,走到炕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玲玲,你放心。这钱,每一分都会花在这个家里,花在你和女儿们身上。以前的我,死了!现在的我,要是再敢把属于你们娘几个的东西往外拿一分,我卓全峰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誓言发得又重又狠,吓得胡玲玲脸色一白,连忙道:“你……你胡说什么!谁让你发这种誓了!”

看着她下意识流露出的关切(哪怕只是一点点),卓全峰心里反而一甜。他知道,坚冰正在慢慢融化。

“好,我不胡说。”他笑了笑,“总之你放心。等明天卖了钱,我先把欠二嫂家的鸡蛋和红糖还上,再给家里置办东西。”

听到要还二嫂家的东西,胡玲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收拾停当,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卓全峰让累了一天的女儿们早早睡下,胡玲玲也搂着六丫睡着了。

卓全峰却毫无睡意。他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就着灶坑里微弱的火光,磨着那把柴刀,眼神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

他在等。

也在布局。

他知道,三哥卓全野和刘晴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昨晚和老支书一起来,算是明的。暗地里,他们肯定会耍阴招。

最大的可能,就是破坏他的生计——狩猎。

他们知道他靠山吃饭,很可能会在他常去的猎场做手脚,或者散布更恶毒的谣言,甚至……直接破坏他设下的套索和陷阱。

“想断老子的路?”卓全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子前世能在商界杀出一条血路,玩阴谋诡计,你们还嫩点!”

他轻轻放下磨得雪亮的柴刀,站起身,如同一个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没有走远,而是绕着自家院子和后山他布置套索的区域,仔细地勘察起来。雪地是最好的记录者。很快,他就在自家院墙外围,发现了几串不属于他和家人的、鬼鬼祟祟的脚印。脚印很新,显然是今天白天留下的。

“果然来了。”卓全峰眼神更冷。

他顺着脚印,来到后山他下套索的地方。果然,有两个套索被人动过了,活扣被故意弄成了死扣,还留下了明显的人类气味,这样嗅觉灵敏的动物根本不会靠近。还有一个套索甚至被直接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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