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战书与孤本(1/2)
平城的秋意一日深过一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整座帝都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修善坊小院门前,前几日还车马络绎的景象已成过往,青石板上只余几片枯叶在萧瑟秋风中打着旋儿。朝堂上恃宠而骄、图谋不轨的弹劾如冰雹般砸落,司正那句暂避风头的劝诫更让这孤立无援的处境雪上加霜,连皇城司衙署内往日的同僚,如今相遇时目光也多了几分闪烁与刻意的疏离。
沈砚静坐窗前,指尖轻抚书卷,目光却投向院中那棵日渐凋零的槐树。秋风掠过,枯黄的叶片簌簌而下,在他深色的衣袍上停留片刻,又被风卷走。元明月在一旁安静烹茶,素手执壶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茶香氤氲中,她的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不过三日光景,门庭若市便成了门可罗雀。她将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轻推至沈砚面前,声音柔和却难掩沉重,宇文家与旧勋贵这一手,是要将我们彻底困死在这方寸之地。连往日那些殷勤递帖的寒门官员,如今也都避之唯恐不及。
沈砚端起茶盏,感受着瓷壁传来的微温:浮华散尽,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让我们看清了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倒是尔朱孤身返北,既要应对部落内斗,又要防范阿史那部与柔然可能的勾结,前路艰险,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尔朱将军勇毅过人,又有苍狼卫随行,当可应对。元明月轻声安慰,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反倒是我们,困守平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步步惊心。宇文家这一手孤立之计,分明是要断去我们所有外援,让我们成为瓮中之鳖。
就在二人语声方落之际,院门外传来老赵与人交谈的声响,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与警惕。片刻后,老赵引着一人穿过月洞门。来人一身青衣劲装,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锐利却内敛,步履沉稳得不带一丝声息,显然身负上乘武学。他手中捧着一个朴素的楠木锦盒,在沈砚面前五步处站定,恭敬行礼:
沈顾问,我家公子命小人将此物送至府上。
沈砚目光微凝,洞玄之眼悄然运转。这青衣人气息绵长,周身气运凝而不散,更难得的是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绝非寻常仆役可比。更令他警惕的是,此人周身隐约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星辰之力,虽不似宇文玥那般浩瀚,却与之前在漕运码头感知到的同源。
尊驾的主人是谁?沈砚不动声色地问道,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青衣人垂首不语,只是将锦盒轻轻置于石桌上:公子吩咐,小人只负责送达。顾问看过盒中之物,自然知晓来源。言毕躬身一礼,竟不再多言,转身便如一阵清风般消失在院门外,来去匆匆,不留丝毫痕迹。
元明月与沈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疑惑。沈砚沉吟片刻,终是伸手打开了锦盒。
盒内陈设简单,仅有一封以星辰图案火漆封口的密信,与一卷泛黄的古册。沈砚率先拆开密信,目光扫过纸上清峻字迹,瞳孔骤然收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