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冷宫对峙(2/2)
“沈大人奉旨办事,民女只是随行照料起居,朝堂大事不敢过问。”
太后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既读过书,可对星象之事有所涉猎?”
元明月心头微紧,神色不变:“略知皮毛。幼时家母请过西席,教过《步天歌》。”
“哦?”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步天歌》……那已是前朝观星楼的入门典籍了。你母亲倒是有心。”
殿内气氛微妙地凝滞一瞬。元明月能感觉到,太后这句话里藏着某种试探。她保持恭顺姿态,指尖在袖中轻触那枚阴阳鱼玉佩,温润气息让她心神镇定。
太后又闲谈几句佛经,终于露出倦色。元明月适时告退。
走出慈宁宫时,日头已高。她袖中的油纸地图贴着肌肤,微有凉意。
是夜,子时。
元明月借口“白日闻太后讲经有感,夜不能寐,欲去宫中僻静处独坐静思”,用崔家给的银钱打点了值守宦官,得以在限定的时辰内于后宫边缘行走。
她换了一身深灰襦裙,外罩同色斗篷,提一盏光线昏朦的绢灯,依着白日牢记的地图,悄然走向皇宫西北角。
越往西北,宫灯越稀,人迹越少。路旁宫殿渐显破败,檐角挂满蛛网,窗棂破损。夜风穿过空荡的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回响。这里是冷宫区域,前朝失宠妃嫔、犯事宫人的终老之地,如今大多空置,荒草蔓生。
废麟德殿更是偏僻中的偏僻。殿门半塌,殿内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破顶漏下几缕惨白。元明月深吸口气,踏入殿中。
尘土气扑鼻。她举灯环照,只见殿内杂物凌乱,积尘寸厚。正前方有一座石制佛龛,供着的佛像早已不见,只余空座。
就是这里。
她放下灯,上前仔细查看佛龛。石座沉重,她运起内力,缓缓推移。石座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移开三尺,下方果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有石阶向下。
元明月提起灯,毫不犹豫地拾级而下。石阶不长,尽头是一间狭小的暗室,仅容一人转身。室中空荡,唯正中有个矮石台。
石台上,静静躺着另半块星钥。
她上前拿起。这半块星钥的弧线与沈砚手中那块恰好相对,材质纹路如出一辙。当两块星钥靠近时,那种血脉共鸣般的微弱感应再次浮现。
就在她将星钥收入怀中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石台背后的墙壁——
墙上有一幅斑驳褪色的壁画。画中是一座高楼,楼顶有人仰观星空。那人的身形轮廓,那侧脸的弧度,那执笔记录的姿态……竟与沈砚有七分神似!壁画一角还有题字,虽模糊难辨,但“观星……楼主……遗泽”几字依稀可认。
元明月心神剧震。沈砚的身世果然与覆灭的观星楼有关!这壁画不知是何年何月所留,竟似预言般勾勒出他的形象。
她正凝神细看,忽觉背后一道目光如针刺来!
猛地回身,只见暗室入口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月光从上方洞口漏下,勾勒出来人雍容的轮廓。太后冯氏一身常服,外罩玄色斗篷,手中仍捻着那串佛珠,正静静望着她,眼神深沉如古井。
“明月,”太后的声音在狭小暗室里回荡,慢条斯理,却字字惊心,“你近来……似乎对旧事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