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夜闯星台(1/2)

皇城西北隅,观星台。

这座高逾十丈的八角石台,是洛阳城中仅次于宫墙的建筑。自北魏迁都以来,它便承载着观测天象、修订历法、占卜吉凶的重任,平日有禁军值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今夜无星无月,浓云低压,石台如同巨兽蛰伏在深宫阴影里,沉默而威严。

子时三刻,一道灰影如轻烟般掠过三重宫墙,落在观星台基座下的阴影中。沈砚一身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微泛玄光的眼眸。

他并未立刻登台。洞玄之眼徐徐展开,视野中的观星台不再是单纯的石木结构,而是一个由无数微弱能量流构成的精密网络。台基四周,明暗哨位的气血红光如灯火点缀;石台表面,几处古老符文中残留的防护灵力如溪流缓缓循环;而台顶那架庞大的“窥天鉴”主镜方向,一股极其隐晦、带着人为调整痕迹的异常能量波动,如同水底暗礁,在他感知中清晰浮现。

持续维持这种大范围、高精度的能量感知,让他太阳穴传来熟悉的胀痛,视野边缘开始浮现灰白噪点。他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将感知收缩,专注于寻找那条雷啸情报中提到的、可能直通台顶的检修密道。

根据雷啸提供的陈旧图纸和这几日暗中观察,值守禁军每两个时辰换岗一次,换岗时会有短暂巡视空白。而今晚值守的副统领,恰好是雷啸早年安插的暗线,会在约定时间制造一个微不足道的视线盲区——大约二十息。

足够了。

沈砚如同壁虎般贴地游走,避开一队巡逻禁军的火把光芒,悄无声息地绕到观星台背阴面。那里有一处看似与周围无异的石壁,但在他洞玄之眼的微观洞察下,石壁边缘的气流走向有细微异常——后面是空的。

他指尖运起一丝柔劲,按在石壁特定位置,内力如针探入。“咔”,一声轻响,机括转动,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向内滑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有铁制旋梯向上延伸。一股陈年灰尘与金属润滑油脂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当年为了方便匠人检修仪器而不干扰台上观测,开凿的隐秘通道。

沈砚闪身而入,反手将石板复原。通道内漆黑一片,但他洞玄之眼在暗处视物如常。旋梯锈迹斑斑,踏上去有极轻微的“吱呀”声,在绝对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提气轻身,每一步都落在结构最承力处,将声响压至最低。

越往上,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越明显。那不是天地灵气的自然流转,而是一种精密、冰冷、带着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规则”之力,仿佛有人强行在此处天地间,植入了一段不属于它的运行轨迹。

沈砚眉心刺痛感加剧。他强忍着不适,攀至旋梯尽头。头顶是一块活动的青铜盖板,盖板上刻着简易的星图。他侧耳倾听,上方毫无声息——此刻台上并无值守灵台郎,观测需在晴朗夜空进行。

他推开盖板,如狸猫般翻出,落在观星台顶。

台上空旷,夜风凛冽。中央那架高达一丈有余、由精铜与水晶打造的“窥天鉴”主镜,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四周环绕着大小不一的辅助仪具:星位盘、漏刻、日晷、浑天仪……皆是前朝乃至更早流传下来的瑰宝,此刻静静陈列,如同沉默的史官。

沈砚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主镜基座一处不起眼的接缝。洞玄之眼凝聚,视野穿透铜壳,看到内部复杂的齿轮与镜片组。在那里,一道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磨损痕迹方向迥异的划痕,以及几处齿轮啮合角度的微小偏差,清晰显现——那是被人为调整过的证据,而且手法高超,若非拥有洞玄之眼这般微观洞察力,绝难发现。

永平三年六月,“窥天鉴”因“日常维护”调试七日。时间对得上。

他走到东侧那排存放历年观测记录的木柜前。柜门紧锁,锁是特制的七星连环锁。但这难不倒沈砚,洞玄之眼能清晰“看”到锁内机簧结构。他取出一根特制探针,灌注一丝内力,顺着能量流动最薄弱处插入,轻轻拨动。“咔、咔、咔……”七声轻响,锁开。

柜内堆满卷宗,按照年份排列。他直接找到标注“永平三年”的那一格。卷宗很多,但他要找的并非正式归档的誊录本——那些必然已被篡改。他要找的是灵台郎们当晚值守时,现场记录用的原始草稿,按规定应在复核后销毁,但或许……

他的手指拂过一卷卷纸张,洞玄之眼快速扫过其上的气运残留。大多数卷宗只有寻常的墨香与岁月气息。忽然,他指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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