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市井立威(2/2)

沈砚又看向另一人:你气浮于表,神思不属,财帛宫晦暗,昨日定然输了不少钱吧?你赌运尽失,非是时运不济,而是眉间一道‘算计’的青黑气,反被更高明的‘算计’所克,入了别人的局尚不自知。 欠下的赌债,怕是快要躲不过了。

那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慌乱。

沈砚如同闲庭信步,目光所及,寥寥数语,便精准地点出在场几个为首漕帮汉子近期最为隐秘的窘迫、病痛或亏心事!他并未动用武力,甚至没有一句威胁,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具威力。

在洞玄之眼的视野下,这些人周身气运的薄弱点、晦暗处,以及因自身境遇而产生的情绪波动,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他说的,都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被人知晓的隐秘!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漕帮汉子中蔓延。他们看着沈砚,仿佛在看一个能洞悉人心鬼神的怪物。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刘爷嘴唇哆嗦着,指着沈砚:“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沈砚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高深莫测:“是人如何?是鬼又如何?我只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诸位好汉,请回吧。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再纠缠……”他顿了顿,目光骤然一冷,虽未散发杀气,却让刘爷等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恐怕就不仅仅是破财、伤病那么简单了。”

刘爷被他最后那一眼看得心胆俱寒,再想起他之前精准无比的“预言”,哪里还敢停留?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算……算你狠!我们走!”,便带着一群失魂落魄的手下,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客舍,比来时快了数倍。

院门外瞬间清净下来,只剩下目瞪口呆的王五,以及神色平静的沈砚三人。

王五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沈砚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对着沈砚郑重一揖:“沈……沈公子真乃神人!王五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怠慢!今日若非公子,王某这客舍怕是在劫难逃!”

沈砚虚扶一下:“王五哥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只是经此一事,我们在此落脚的消息,怕是瞒不住了。”

王五立刻道:“公子放心!漕帮那帮人最是欺软怕硬,今日被公子神威所慑,绝不敢再来自找没趣!而且……”他压低了声音,“他们回去后,只会将公子传得神乎其神,寻常宵小,更不敢来招惹了!这反倒成了几位的一层护身符!”

沈砚不置可否,只是道:“但愿如此。”

王五又道:“几位日后在平城若有何需要打探、跑腿的琐事,尽管吩咐王某!王某虽本事低微,但在市井之中,还有些门路消息!”此刻,他是真心想要结交这三位深不可测的“贵人”了。

尔朱焕看着漕帮众人狼狈逃离的方向,又看看身边平静如水的沈砚,忍不住咧嘴笑了笑,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沈兄弟,你这双眼睛,可比我的刀好使多了!兵不血刃,厉害!”

沈砚却微微摇头,低声道:“不过是暂时驱散了一群鬣狗。我观那刘爷气运深处,与赌坊方向勾连的那道黑气凝而不散,其背后定有主使。我们今日看似立威,实则也可能惊动了藏在更深处的‘人物’。”

元明月闻言,轻声接话:“沈大哥所言甚是。而且,你点破那几人的隐秘,看似随机,但他们各自的问题——赌坊失职、钱财亏空、家事拖累——恰好都是能被人利用的弱点。或许,我们可以反过来……”

沈砚与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正是。今日种下的因,或许他日能结出意想不到的果。”

元明月也微微松了口气,看向沈砚的目光中,除了信任,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安心。

夜色渐浓,悦来客舍恢复了宁静。但沈砚三人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间歇。平城的水,已经被他们这只意外闯入的“小船”,搅起了第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