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黄河渡口(1/2)

浑浊的黄河水裹挟着大量泥沙,在深切的河谷间奔流涌动,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烈日灼烤着渡口周遭干燥的土地,空气中混杂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与飞扬的尘土,令人呼吸都带着砂砾感。风陵渡——这座扼守北上平城咽喉要道的关隘,远比想象中更加喧嚣,也更加肃杀。

沈砚、尔朱焕和元明月三人隐在“丝路响铃”萨保的庞大商队里,随着人流车马缓缓向前挪动。驼铃叮当,人声嘈杂,却压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

越是靠近那道木制栅栏和了望塔楼组成的关卡,凝滞感便越是沉重。披甲执锐的兵士数量远超寻常渡口所需,他们铠甲鲜明,眼神锐利如鹰隼,审视着每一个通关者,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盘查竟严密至此?”元明月压低声音,宽大头巾遮掩了她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眸,此刻却染上了凝重。她下意识地向沈砚靠近了半步。

尔朱焕浓眉紧锁,目光扫过那些兵士的装备与站姿,沉声道:“是平城卫的直属精锐,不是地方戍卒。看那认旗,带队的是个实权校尉。”他久在北疆,对北魏军制了如指掌。

沈砚默然不语,只是微微眯起眼。无需全力催动洞玄之眼,他也能“看”到渡口上空交织混杂的气运——代表官府秩序的淡青色中,掺杂着刻意收敛的兵戈煞气,更有无数代表焦虑、恐惧、贪婪的灰、黑、红色个人气运,如同浊流般翻涌碰撞。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关卡旁新张贴的告示上。数张海捕文书墨迹尚新,画影图形虽笔法粗糙,但其中两张的轮廓,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竟与他及元明月有着五六分的相似!文书措辞极尽严厉,斥之为“勾结柔然、戕害钦差、窃夺国器”的逆党要犯,赏格高得令人心惊。

“有人不想我们踏足平城。”沈砚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乌尔干处得来的诡异符牌。

尔朱焕也看到了文书,脸色瞬间阴沉,拳头捏得骨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好歹毒的构陷!这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商队首领萨保此刻更是面无人色,肥胖的身体在丝绸袍子下微微颤抖,凑近沈砚,几乎带着哭腔:“几位……好汉,你看这阵势……要不……你们还是……”他想说“自行离去”,但在沈砚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后面的话生生噎在喉间。

“首领现在才想撇清,不觉得太迟了么?”沈砚淡淡道,“从你应下我们同行那一刻起,在某些人眼里,你我便已同舟共济。此刻抽身,无异于自绝生路。”

萨保汗出如浆,只能不断用袖子擦拭额角。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轮到他这“丝路响铃”的商队接受盘查。兵士检查得格外细致,货物要开箱,路引反复核验,每个成员都要被审视盘问,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明光铠、腰挎横刀的军官在一众亲兵簇拥下,从高高的了望塔上稳步而下。他身形不算魁梧,但步履沉稳,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带着一股久经沙场淬炼出的悍厉之气。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梳篦,扫过商队众人,最终,如同锁定了猎物的苍鹰,精准无误地定格在了人群之中身形格外挺拔、气质迥异的尔朱焕身上!

即便尔朱焕刻意微低着头,混迹于商队护卫之中,但那骨子里透出的彪悍气息与北疆男儿特有的硬朗轮廓,在这位同样出身行伍的校尉眼中,依旧如暗夜中的火炬般醒目。

那校尉单手按在刀柄上,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在干燥地面上,发出沙沙声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弦上。他无视了赶忙上前、满脸堆笑欲要解释的萨保,目光如冷电,直刺尔朱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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