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结案卷宗的秘密(1/2)

尔朱焕的苍狼令沉甸甸地揣在沈砚怀中,那份托付的炽热与决绝,仿佛仍在心口灼烧。然而,平城的棋局不会因个人的悲欢而暂停落子。王氏倒台,宇文家扩张,漕运疑云未散,尔朱部落危机悬而未决……千头万绪,如同乱麻缠绕。沈砚深知,要想破局,必须找到更核心的线索,一个能串联起所有阴谋、直指真正幕后黑手的枢纽。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桩看似已尘埃落定的军械失窃案。王氏是执行者,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但最初的那道裂痕,究竟是从何处开始?

皇城司档案司深处,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干涸墨锭混合的独特气味。高高的木架林立,上面堆满了各式卷宗,如同记载着帝国无数秘密的沉默森林。凭借“九品籍圣”的身份和司正的默许,沈砚得以调阅军械案的全部结案卷宗。这些卷宗装订精美,条理清晰,详细记录了从案发、追查到最终认定王氏为主要责任者的全过程,证据链看似完整,逻辑严密,足以呈送御前,归档封存。

但沈砚要寻找的,并非这表面的“完美”。

他独坐于档案司辟出的一间静室,窗外梧桐叶落,秋光淡薄。洞玄之眼并未全力运转,那对精神消耗太大。他依靠的是最纯粹的专注、推理,以及对细节近乎苛刻的审视。他一页页翻看着卷宗,目光扫过那些官样文章的字句,如同老练的渔夫,在平静的水面下搜寻着不自然的涟漪。

时间在指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中流逝。案发时间、失窃军械种类数量、永宁寺地宫工坊的发现、王氏相关人等的供词、物证清单……一切似乎都指向了王氏的贪婪与胆大妄为。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关于军械最初出库调拨的环节时,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部分的记述,相较于其他部分的详尽,显得异常简略和模糊。只提到了“依常例,由兵部武库司签发调令,拨付北疆”,具体经手人是谁,调令文书编号多少,何时签发,何时出库,交接程序如何……这些关键细节,要么一笔带过,要么语焉不详,仿佛有一层薄雾笼罩其上,刻意掩盖了某些东西。

“依常例……”沈砚指尖轻轻点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在官僚体系中,“常例”往往是最容易被动手脚,也最难以追查的环节。

他放下结案卷宗,起身走向存放兵部往来文书副本的区域。皇城司有权调阅六部非绝密文书,这费了他不少功夫,才从堆积如山的档案中,找出了去年与那批失窃军械时间大致吻合的、兵部武库司签发的所有调拨令存底。

灰尘在从高窗透入的微光中飞舞。沈砚耐着性子,一份份翻阅、比对。洞玄之眼偶尔微启,扫过那些官印和笔迹,感知着其中可能存在的、细微的气运残留或情绪印记。这工作枯燥而繁重,如同大海捞针。

数个时辰过去,窗外日头已然西斜。就在沈砚准备暂且放弃,另寻他法时,他的目光骤然停留在了一份编号为“神龟三年武调字柒佰贰拾叁号”的调令存根上。

这份调令的内容,是批准拨付一批“常规损耗补充”的弓弩箭矢至北疆某镇,数量与失窃案中部分弩箭对得上,时间也大致吻合。关键在于,这份存根上负责核验、签押的官员署名——兵部武库司郎中,郑元。

郑元……这个名字,沈砚有些印象。在调查王氏与朝中官员往来时,似乎隐约见过此名与宇文家有些关联,但当时并未深究。他仔细感知着这份存根,洞玄之眼虽未全力催动,却也能隐约捕捉到,那署名笔迹上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宇文副指挥使气运中某些特质隐隐共鸣的痕迹。这是长期隶属、精神依附带来的无形烙印。

更重要的是,这份存根上关于军械具体种类、编号范围的记录,比其他调令要简略模糊得多,留下了可供操作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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