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皇城司视线(2/2)
刀疤脸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刺向沈砚:驿卒?一个驿卒,能让千金赌坊的胡供奉认栽?能让叱干校尉在黄河渡口网开一面?刀疤脸的声音依旧平板,但沈砚的洞玄之眼却捕捉到,在提及‘胡供奉’时,对方那铁板一块的暗青色气运,边缘竟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混杂着忌惮与贪婪的复杂色泽。
沈砚心中微凛,皇城司的消息果然灵通!赌坊之事发生不久,他们竟已知晓,甚至连叱干狐暗中放水都一清二楚!
“机缘巧合,略通些观气望运的小术,侥幸赢了胡供奉一局。至于叱干校尉,或许是念及与尔朱兄的旧情。”沈砚语气依旧平静。
观气望运?刀疤脸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锐利如刀,那你可观过平城的气运?可观过......陛下的气运?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沈砚清晰地‘看’到,一股更加深沉、带着血腥味的黑红色气运从房间的某个暗处弥漫开来,如同触手般缠绕在刀疤脸周身,显然,真正的审讯者并非眼前之人,而那隐藏者对此问题极为关注。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险恶,一个回答不慎,便是大不敬之罪!
沈砚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在下一介草民,微末伎俩,岂敢妄窥天颜?平城气象万千,龙气盘踞,非我等小民所能揣度。”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但沈砚的眼神深邃平静,如同古井无波。
“你与尔朱焕、还有那名女子,是何关系?为何同行入京?”
“途中偶遇,结伴而行,互相照应。”
“入京目的?”
“寻亲访友,谋个前程。”
接下来的问话枯燥而重复,刀疤脸的问题围绕着三人的关系、入京目的、在平城的行踪打转,时而穿插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试图找出矛盾或破绽。沈砚的回答始终谨慎,避重就轻,牢牢守住核心秘密。
审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刀疤脸似乎并未获得预期中的突破。他合上记录,站起身,冷冷道:“今日问话到此为止。”刀疤脸合上记录,站起身,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沈砚放置符牌和令牌的胸口位置,“记住,平城有平城的规矩,皇城司的眼睛,无处不在。有些人,看似是你们的敌人,但或许能给你们一丝喘息之机;而有些看似超然的存在,才是真正的掘墓人。好自为之。”
没有扣押,没有用刑,就这样结束了。
当沈砚走出房间,与同样面色凝重的尔朱焕和元明月汇合时,三人都清楚,这绝非结束。皇城司的“请”,更像是一次严厉的警告,一次明目张胆的宣告——他们已在这张巨大的监视网中,无所遁形。
离开那座阴森的院落,重新呼吸到夜晚冰冷的空气,一种无形的枷锁却已悄然套上。平城的天空,仿佛又低矮了几分。
元明月回到悦来客舍,仔细检查了他们的房间后,脸色更加难看:“房间被人仔细搜查过,东西虽被还原,但位置有细微的变动。他们……连这里都没放过。”
尔朱焕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吼道:“他娘的!这平城,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牢笼!”
沈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高墙分割的、狭小的夜空,目光沉静。皇城司的视线,赌坊背后的阴影,宇文家的“关照”,还有那隐藏在更深处的弥勒教与神秘天道盟……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既然避不开,”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那便让他们看个清楚。”
直到彻底远离那座阴森院落,元明月才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道:“最后那句话……他是在暗示我们什么?‘超然的存在’,难道是指……”
“天道盟。”沈砚沉声接话,目光锐利。“皇城司不仅知道我们,知道赌坊和渡口,他们更知道天道盟的存在,并且对其极为忌惮,甚至定位为‘掘墓人’。那位真正的审讯者,其气运之晦暗深沉,是我平生仅见。”
尔朱焕拧着眉头:“这么说,皇城司和那劳什子天道盟不是一伙的?”
“未必。”沈砚摇头,“水比我们想的更浑。皇城司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方才那刀疤脸提及胡供奉时,气运有异。我们或许……可以从中找到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