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废墟夜探(1/2)
观风阁上的惊悸并未随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沉在三人心底。皇城司的监视、赌坊背后的阴影、气运图中病入膏肓的龙脉,以及皇宫深处那未知的凝视……所有线索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收紧,而“太史令崔浩”这个名字,似乎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线头。
崔浩的府邸位于平城东南隅的崇贤坊,这里曾是多位汉臣学者的聚居地,如今却大多门庭冷落。夜色深沉,浓云蔽月,唯有远处打更人悠长而单调的梆子声偶尔划破死寂。三人身着深色夜行衣,如同鬼魅融于阴影,避开巡夜兵丁规律性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坊内一角。
眼前是一片被大火彻底吞噬过的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在浓稠的夜色中默然矗立,如同巨兽死后腐朽的骨架,狰狞而凄凉。野草蔓生,几乎吞没了昔日铺设齐整的青石小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焦木、霉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陈旧血锈的沉闷气息,令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就是这里了。”元明月压低声音,目光复杂地扫过这片承载着昔日显赫与如今破败的土地,“崔浩获罪后,府邸被查抄,随后便莫名起了一场大火,火势极大,据说烧了整整一夜。家人仆从,散的散,没的没,此处也就彻底荒废,再无人敢轻易靠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凉。
尔朱焕抽了抽鼻子,猎手般的本能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混杂在浓郁的腐朽气味中,他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低声道:“小心些,这地方……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怨气重得很。”他粗糙的手掌无声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肌肉微微绷紧。
沈砚默默点头,洞玄之眼悄然开启。视野中,整片废墟笼罩在一片死寂、怨怼、令人窒息的灰黑色气运中,这是枉死者和巨大冤屈长期浸染形成的“秽气”,寻常人久处其中,只怕会心神不宁,乃至大病一场。然而,在这片令人压抑的灰黑底色上,他敏锐地察觉到几缕极其微弱的、异样的气机波动——并非活人生气,更像是某种残存的能量印记,或是……近期有人活动后,尚未完全消散的痕迹。
“里面有东西,而且,可能不止我们来找东西。”沈砚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警惕,目光如炬,扫过几处看似寻常的角落,那里残留的气机虽极力掩饰,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更加小心翼翼踏入废墟。脚下是碎瓦、焦炭和松动的砖石,每一步都需格外谨慎,生怕发出声响惊动暗处的存在。元明月凭借对前朝建筑规制和学者习惯的了解,结合星位与地势,引导着方向。她指出,依照常例,书房或存放重要手稿的密室,多位于宅邸的东北方位,取“紫气东来”、“藏风聚气”之意。
他们穿过倾颓的主厅,绕过烧得只剩下扭曲框架的月亮门,残破的影壁上的石刻花纹依稀可辨昔日的精美。终于,在一丛异常茂盛的荆棘之后,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偏院。院中一棵被雷劈焦的老槐树如同扭曲的鬼爪般倔强地指向天空,树下是一间半塌的书斋,门扉早已朽烂,黑洞洞地敞开着。
书斋内狼藉不堪,焦糊的书册碎片与朽烂的木器、散落的瓷器碎片混杂在一起,厚厚的积灰覆盖了一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霉味。沈砚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内侧一面看似与其它墙壁无异的灰墙上。那里的气运流向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浓郁的灰黑色秽气在此处,似乎被一股极淡的、带着书卷清气的残留能量微微阻隔、扰乱了。
“这后面。”沈砚笃定道,指尖虚点那面墙壁。
尔朱焕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在斑驳的墙面上仔细摸索,指关节在不同位置轻轻敲击,凝神倾听那细微的回响差异。片刻,他在一处看似严丝合缝、却隐约有拼接线痕的砖缝处停下,运起内劲,五指如铁钩,猛地一扣一拉!
“咔哒……”一声轻微而沉闷的机括响动,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一块尺许见方的墙体竟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黑黝黝洞口,一股更浓烈、更陈腐的气息夹杂着多年未动的尘埃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密室不大,仅容数人转身。里面同样遭受过破坏,几个空置的书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更多烧毁大半的卷轴残片和倾倒的文具,显然曾被粗暴地翻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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