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收网前夜(1/2)

夜色如墨,将皇城司衙署的森严轮廓温柔吞噬,只余下零星灯火在风中摇曳,如同蛰伏巨兽半睁的眼眸。沈砚跟在雷啸身后,再次行走在那仿佛永无尽头的幽深回廊中,步履沉静,心中却已绷紧。司正在此时突然召见,是计划泄露,还是另有变数?

书房内,墨香与檀香依旧,司正仍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只是今夜案上未铺宣纸,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平城西城的详细舆图,其中“隆昌货栈”被朱砂笔细细圈出。

“坐。”司正抬眼,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难测,他指了指舆图,“你的‘饵’,鱼儿已经嗅到了。”

沈砚依言坐下,并未因司正知晓计划而显讶异,在这皇城司内,若有什么事能完全瞒过这位老人,那才是怪事。“司正大人明察。只是不知,鱼儿咬钩的动静,是否也在大人预料之中?”

司正指尖轻点舆图上的货栈区域,声音平和:“陈观将消息递出后,宇文那边调动了三队不在明册的‘暗缇’,由他圈养的几个江湖亡命带队,擅长合击与暗杀。弥勒教那边,也有一批精锐信徒借着夜色化整为零,正向西城聚集。”他顿了顿,看向沈砚,“阵仗不小,是打着一击必中,并顺势将你‘殉职’于此的算盘。”

沈砚面色不变:“多谢大人告知敌情。”

“光靠你和尔朱焕那点人手,加上元姑娘在宫外的些许布置,恐怕不足以应付这场面,更遑论反制擒拿。”司正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你需要人,可靠的人。”

沈砚心念电转,司正此言,是表态,也是考验。他需要判断司正的支持力度,以及这支持背后的代价。“皇城司内,宇文系耳目众多,沈某不敢轻信。唯望大人能牵制宇文副指挥使其人,使其无法亲临现场指挥,亦不能调动过多明面上的力量,以免造成司内公开分裂,难以收拾。”

司正微微颔首:“可。明日他会‘恰好’有数桩紧急公务缠身,脱身不得。明面上的缇骑,一兵一卒也动不了。”

“如此便好。”沈砚心中稍定,“至于行动人手,尔朱将军及其亲信部曲可在货栈外围策应,截断退路,应对可能的外部接应。货栈内部……沈某需一队绝对精锐,人数不必多,但须令行禁止,悍勇敢战,且只听我一人号令。”他目光直视司正,“不知雷指挥使,及其麾下直属缇骑,可否担此重任?”

侍立一旁的雷啸闻言,右手无声地按上胸前,向司正与沈砚行了一个独特的军礼。这是边军夜不收誓死执行军令时的礼仪,表明他已将性命交托于此战。

司正看了雷啸一眼,后者微微躬身。司正这才对沈砚道:雷啸及其本部一旗缇骑,共十二人,今夜起听你调遣。司正目光深邃,他们皆是孤儿,自幼在皇城司长大,修的是铁心诀,练的是死战刀。见令如见君,令出必行,虽死不辞。说着,将一枚样式古朴、刻有狴犴纹的玄铁令牌推到沈砚面前,“此乃老夫亲令,见此令如见老夫。持此令,雷啸及其所属,可供你驱策一次。”

沈砚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他知道,这不仅是助力,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郑重收起:“沈某必不负所托。”

“你的计划,细节。”司正言简意赅。

沈砚不再犹豫,指着舆图,将自己的布置一一道来。他的指尖在图上划过,仿佛能看见无形气运的流转:东南角水气充沛,伏弩置于此,借助水汽遮掩杀气;西北堆栈地势较高,可藏精锐,借地脉之势蓄力一击。此处栈桥看似生路,实为死门,其下水流湍急,气运滞涩,入则难返。他将洞玄之眼对气运节点的洞察与军阵布置完美结合,每一个安排都暗合此地气机流转。既考虑了硬碰硬的厮杀,也预留了智取擒贼的可能。

司正静静听着,偶尔插言一两句,皆切中要害,让计划更趋完善。末了,他淡淡道:“计划尚可。记住,你的首要目标是坐实宇文系勾结弥勒教、杀人灭口、构陷同僚之罪。人赃并获,方为上策。若事不可为……”他目光扫过沈砚,“保全自身,来日方长。”

“沈某明白。”

离开司正书房,夜色更浓。沈砚与雷啸并肩而行,低声交代了几句,雷啸默默记下,拱手离去,身影迅速融入黑暗,自去调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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