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联盟与孤立(1/2)

星象预警带来的沉重压力尚未消散,平城朝堂的暗流便已汹涌而至,以一种更直接、更冷酷的方式拍打在沈砚面前。

翌日清晨,紫宸殿的朝会上,一股无形的寒流席卷了整个殿堂。数位素来与太原王氏交好、或在利益上有所勾连的旧贵族官员,如同约好了一般,接连出列,手持玉笏,面色肃穆地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元恪进言。

他们的奏辞经过精心打磨,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字字诛心。先是盛赞皇帝英明,铲除王氏这等国之巨蠹,随即话锋一转,便将矛头隐晦却坚定地指向了沈砚。

“陛下,沈砚以微末之身,骤得‘九品籍圣’之殊荣,虽有小功,然其年少气盛,行事往往逾越常轨。”一位出身陇西李氏的御史大夫声音洪亮,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臣闻其结交北疆悍将,插手军务,更与江湖草莽往来密切,长此以往,恐非朝廷之福啊!”

另一名与山东士族关系匪浅的给事中立刻接口,语气更是尖锐:“李大人所言极是!沈砚倚仗陛下信重,恃宠而骄,目无纲纪。查案期间,屡屡擅闯禁地,惊扰僧俗,更兼其麾下聚集不明势力,臣……臣恐其有图谋不轨之心,望陛下明察!”

“图谋不轨”四字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这几乎是赤裸裸的谋逆指控!更令人心惊的是,站在百官前列的宇文护,以及几位明显已倒向宇文家的官员,此刻皆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既未附和,也未反驳,仿佛默认了这些指控的合理性。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压力。

龙椅上的元恪面无表情,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最后在垂手侍立的司正脸上停留了一瞬。司正眼帘低垂,如同老僧入定,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众卿所言,朕已知晓。”皇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沈砚之事,朕自有考量。退朝。”

没有维护,没有驳斥,只有一句模棱两可的“自有考量”。这无疑向所有观望者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陛下对这位新晋的“籍圣”,并非毫无保留的信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平城。修善坊小院门前,昨日还络绎不绝的车马,今日骤然冷清下来。那些曾热情洋溢递上拜帖的寒门官员,那些试图重金攀附的地方豪强,此刻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偶尔有路过的官员或士子,目光扫过那扇木门时,也多了几分审视、疏离,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直娘贼!这帮见风使舵的软骨头!”尔朱焕在院中气得来回踱步,环首刀被他握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劈砍出去,“前几天还恨不得把门槛踏破,今天就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了!俺算是看透了,这平城的人心,比草原上的天气变得还快!”

元明月坐在石凳上,素手烹茶,动作依旧优雅,但眉宇间那份清冷中,也添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树大招风。我们扳倒王氏,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如今宇文家与旧贵族残余势力显然已形成某种默契,联合发力,要在朝堂和舆论上彻底孤立我们。陛下态度暧昧,司正……似乎也选择了袖手旁观。”

沈砚立于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目光平静地望着门外冷清的街巷。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脚边。他并未像尔朱焕那般愤怒,这种局面,早在他决定深入调查军械案、乃至触碰宇文家底线时,便已有所预料。

“孤立,未必是坏事。”沈砚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至少,让我们看清了哪些人是可以依靠的,哪些人是需要警惕的。浮华散去,方能见真章。”

他的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老赵引着一人走了进来,来人一身寻常的皇城司低级缇骑服饰,面容冷硬,正是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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