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尘霾灯塔（1/2）

萧玄曜握戟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海神戟尖端的光芒收敛了几分，转为内蕴的警惕。他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我和汐月挡在身后更远处，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前辈认得我们？”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地、摸索着将怀中那把残破的三弦琴放在身旁礁石上，动作迟缓得仿佛每一寸移动都耗尽了力气。然后，他撑着膝盖，颤巍巍地站起身。麻袍的下摆浸在漫上礁石的浅水里，颜色深了一块。他转过身，彻底面对我们。那双灰白的盲眼空洞地“注视”着前方，却又奇异地让人感觉他什么都“看”得见。

“海神戟的怒涛……弱。”老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词句也带着古怪的断续和口音，“星……碎过的，还没粘好。暗……埋得深，扎了根。”他灰白的瞳孔似乎微微转向我，“还有……船上躺着的两个，一个血快流干了还绷着魂，一个魂都快散了，血倒是稳的……怪，都怪。”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们心惊。不仅点出了萧玄曜新得的海神之力、我体内来自幻光星海又破碎重凝的星辰之力、以及深植的暗之本源，甚至连陈锋重伤却不失战意、影鳞卫身体无大碍却灵魂受创的状态都一语道破！这绝不是普通盲眼老人能做到的！

“你是谁？”汐月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戒备和惊异，“为什么会守在这里？这雾……这‘时光尘霾’是你弄出来的？”

老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我？守夜人……看灯的。雾？雾一直都在，我只是……没让灯灭。”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石屋顶上那盏摇晃的、布满裂纹的油灯，“灯灭了，路就断了。断了的路，就走不到该去的地方，见不到该见的人，也等不到……该来的人。”

“前辈在等我们？”萧玄曜捕捉到关键，“您知道我们会来？去往何处？”

“等该来的。”老人含糊道，灰白的眼睛“望”向灰雾深处，那里只有一片空茫，“去该去的地方。混沌的边角，规则的毛边儿……源初的碎片，沉在那儿，也烂在那儿。”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有东西……不想让人靠近，撒了这些‘灰’。”

源初的碎片？是指源海之心吗？有东西不想让人靠近？是指“永黯”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

“您知道源海之心？”我追问，“也知道‘永黯’？”

听到“永黯”二字，老人佝偻的身体抖了一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深切的悲哀。“影子……啃食光的影子……”他喃喃自语，声音更低，“皇冠戴久了，脖子就没了……灯油快尽了，添油的人……还没回来。”

“前辈，我们需要穿过这片尘霾，前往信标指向的混沌带。”萧玄曜决定直接说明来意，“但我们有同伴重伤，急需安稳之地休养。您可知附近可有如‘千鳞群岛’那样的地方？或者……您这里可否暂避？”

“千鳞群岛……”老人咀嚼着这个词，摇了摇头，“远了，偏了。尘霾里，方向是歪的，时间是黏的。你们觉得走了三天，外面可能只过了一瞬，也可能……过了三年。”他这话让我们悚然一惊！时光尘霾竟然能扭曲时间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