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沙海悟道 镜城遗梦(1/2)

西极沙海,广袤无垠,黄沙漫天。灼热的烈日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变形。这里是生命的禁区,却也是埋藏着无数古老秘密与致命危机之地。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连绵的沙丘上掠过,正是云杳杳。她并未驾驭“幽蓝幻影”,而是凭借自身地灵境后期的修为与精妙的身法,在沙海中疾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罩,将足以灼伤凡人肌肤的热浪与侵蚀筋骨的煞气隔绝在外。

根据中州界天道提供的坐标,她的目标直指那片令人闻之色变的“死亡之痕”峡谷。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冰冷死寂与吞噬意味的波动便越发清晰。

“果然与‘虚无之暗’的气息同源,但似乎……更加驳杂,混合了某种怨念与诅咒?”云杳杳微微蹙眉,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分析着前方传来的能量信息。她并未立刻动用混沌之力或冥界之力去强势探查,而是小心翼翼地仅以这一世的神识去感知、去触碰。这是她对自己的新要求——若非面对域外之敌或生死绝境,尽量依靠此世修为与智慧。

数日后,一片巨大的、仿佛将整个沙海撕裂的幽深峡谷出现在地平线上。峡谷两侧岩壁陡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后又经风干。谷内光线晦暗,即便烈日当空,也难以照亮其深处,只有无尽的阴风从谷底呼啸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令人神魂不安的嘶鸣。

这里,便是死亡之痕。

云杳杳在峡谷边缘停下脚步,没有贸然深入。她目光扫过,很快便在不远处发现了几处被风沙半掩的残骸,有修士的,也有某种巨大兽类的,皆血肉干枯,魂力消散,死状凄惨。

“吞噬生机与魂力……手段倒是狠辣。”她冷哼一声,指尖弹出一缕细微的蓝色灵力,化作一只灵蝶,翩然飞向峡谷。然而,灵蝶刚进入峡谷范围不足十丈,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噗”的一声湮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

“好强的吞噬力场。”云杳杳眼神凝重了几分。这力场不仅吞噬能量,似乎连光线、声音乃至神识都能一定程度地扭曲、吸收。若是寻常地灵境修士,恐怕连靠近都难。

她沉吟片刻,并未选择硬闯。而是绕着峡谷边缘飞行,试图寻找力场的薄弱点或是其他线索。飞行了约莫百里,她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灵力波动。

循着波动而去,她在峡谷一侧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被流沙掩盖了半边的古老石碑。石碑以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雕成,上面刻满了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大部分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中心却隐约可见一个奇特的徽记——一面破碎的镜子。

“这是……”云杳杳伸手拂去石碑上的沙尘,仔细辨认。她对上古符文涉猎颇深,第一世作为九千神界唯一真神时,便已通晓诸多古老纪事。很快,她解读出了部分残留的信息,并与记忆中某段尘封的上古秘辛对应起来。

“镜城……永堕……罪民……赎……”

“镜城……”云杳杳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忆起了曾在某部极其古老的《万域纪年·失落篇》中看到的记载。相传,在比混沌之战更为久远的“玄古纪元”,曾有一个极为特殊的族群,被称为“镜族”。此族并非以战力称雄,而是天生拥有与“镜象”、“幻真”、“预兆”相关的奇异天赋。她们能窥见事物表象下的真实,能编织以假乱真的幻境,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命运的丝线。

镜族以女性为尊,因其天赋更倾向于洞察、调和与创造,而非破坏。她们建立了一座名为“镜城”的辉煌城邦,那里没有硝烟,她们通过调解纷争、治愈伤痛、展示未来的多种可能性来维系和平与繁荣,被周边许多弱小族群视为庇护者与指引者。

然而,镜城的和平与镜族女子所掌握的“非武力”力量,引来了当时几个崇尚绝对力量、以征战掠夺为主的强大古族的忌惮与敌视。这些古族污蔑镜族女子为“惑心妖女”、“窃运之巫”,指责她们以幻术动摇军心,窥探天机扰乱命数,甚至宣称她们的存在本身便是对“阳刚天道”的悖逆。

一场名为“焚镜之役”的残酷战争爆发了。战争的细节大多湮灭,但结局清晰而惨烈——镜城被联军攻破,无数镜族女子被俘后,被冠以“巫蛊”之名,在专门建造的“净世祭坛”上被活活烧死。她们积累的知识被毁,传承被断,幸存者被刻上“罪纹”,永世流放。据传说,她们最后的避难所,便是一片被诅咒的永恒沙海,而她们滔天的冤屈与不甘,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缠绕着那片土地,誓要吞噬一切踏入者……

“原来如此……这西极沙海,这死亡之痕,便是镜族最后的葬身之所。”云杳杳抚摸着石碑上那破碎的镜子徽记,心中并无太多悲悯,却有一种冰冷的明悟。弱肉强食,本是寰宇法则。但以“正统”、“净化”为名,行迫害灭绝之实,因恐惧无法掌控的力量与不同的生存方式而扼杀文明的可能性,这在任何时代、任何世界都在上演。镜族的悲剧,不过是其中血淋淋的一页。

那弥漫在死亡之痕的吞噬力场,恐怕并非单纯的“虚无之暗”侵蚀,更融合了无数镜族女子含冤而死后,那针对整个世界的绝望诅咒!她们诅咒施暴者,或许也诅咒这默许一切发生的天道。最终,这股极端负面力量在漫长岁月中,与偶然渗透至此的“虚无之暗”气息结合,形成了如今这诡异的绝地。

“所以,那些陨落在此的修士,是被这混合了怨念诅咒与虚无之力的场域吞噬了生机?”云杳杳若有所思。若是如此,单纯的力量对抗,或许并非最佳解法。

她尝试着,不再以神识强硬探查,而是放空心神,将自己的一缕意念,带着一丝对那段被尘封历史的认知与对迫害行为的批判,小心翼翼地投向那吞噬力场。

起初,力场依旧冰冷死寂,带着强烈的排斥。但渐渐地,当云杳杳的意念中清晰地表露出对镜族遭遇的理解与对“焚镜之役”不公的评断时,那力场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就在这涟漪泛起的瞬间,云杳杳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荒凉的沙漠与峡谷,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断壁残垣之中。焦黑的土地,破碎的镜片散落四处,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与绝望的哭喊。她看到无数身穿素白长裙、额间有着淡淡镜纹的女子被符文锁链禁锢,推向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祭坛,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屈、愤怒,以及智慧被野蛮践踏的深深悲哀。

“异端!妖女!”

“焚尽她们!还天地清明!”

狂热的呼喊声仿佛穿越时空,在她耳边回荡。

云杳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那股以自我为中心的信念更加清晰。力量无分正邪,天赋何来贵贱?评判的标准,从来只掌握在强者手中。那些发动“焚镜之役”的古族,不过是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行恐惧支配与资源掠夺之实。镜族的力量不被理解,便成了原罪。

“真是……愚蠢又丑陋。”她低声评价,不带情绪,只有纯粹的论断。

眼前的幻象逐渐消散,重新变回死亡之痕的景象。但云杳杳能感觉到,周围那冰冷的吞噬力场,对她的排斥似乎减弱了一分。那弥漫的怨念,似乎因为得到了“看见”与“理解”,而稍稍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峡谷内走去。这一次,那强大的吞噬力场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而是如同有意识般,在她身边流淌、观察,并未立刻发动吞噬。

云杳杳没有动用任何前世力量,仅以地灵境后期的灵力护体,一步步向峡谷深处前行。她走得很慢,神识高度集中,感受着力场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同时也在心中默默梳理着刚才的感悟。

“力量无谓形态,智慧不应因性别或族群而受谴责。真正的强大,在于掌控自己的力量,坚持自己的道路,不被外界的评判与狭隘的规则所束缚。”这不仅是她对镜族历史的看法,亦是对自身修行之路的加固。她拥有凌驾众生的力量,更需谨记,力量是工具,而非定义她的标签。

峡谷深处,光线愈发暗淡。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无数面破碎镜子垒砌而成的、扭曲而诡异的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暗影,散发出最浓郁的“虚无之暗”气息,同时,无数细小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女性面孔,在那暗影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便是此地诅咒与虚无之力结合的核心!

而就在祭坛下方,云杳杳看到了几具相对“新鲜”的修士尸体,他们的储物法宝散落一旁,显然是不久前陨落于此的探索者。

云杳杳的目光扫过祭坛,最终落在祭坛底座一块相对完整的镜片上。那镜片虽然布满裂纹,却隐隐映照出她的身影,只是那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片迷雾中。

她知道,要化解此地的危机,或许关键不在于强行摧毁那团暗影(那会引发诅咒的彻底爆发),而在于“安抚”那积累了万古的怨念,给予这些冤魂一个交代。

她走上前,并未立刻攻击,而是对着那祭坛,对着那无数镜中的冤魂,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镜族的先民,你们的过往,我已看见。”

“你们的力量与智慧,非是罪孽。那些以恐惧和偏狭为刃,扼杀异己者,才是文明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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