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菌林之心＆星光孢子（1/2）

陈默仿佛被无形的根须固定在了原地。皮肤上那些新生的蓝绿花纹，如同被春雨唤醒的藤蔓，不仅随着他的呼吸明灭，更开始主动“呼吸”着周围环境中的能量。那曾令人眩晕的孢子雾气，此刻在他感知中已化作一片绚烂的星河——霓裳龙跃起时拖曳出的银蓝色光尾；菌丝在地下传递信息时闪烁的、如神经元般的细碎金光；远处菌树如同古老星辰般磅礴而带着伤痛的脉动；甚至还有脚下大地深处，那沉睡的、温暖的地脉低语。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坠入了一个活生生的、能量流淌的梦幻星图。

他试探着迈出一步，脚下并非泥土，而是仿佛踩在了光织就的地毯上。苔藓下菌丝的每一次微小颤动，都像拨动了古老的琴弦，将信息通过足底传遍全身。霓裳龙们对他的到来反应各异，成年龙眼中是深邃的、如同审视古老契约般的目光，而幼龙们则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一只最胆小的幼龙，鳞片闪烁着月光般的淡蓝，被同伴推搡着，怯生生地靠近，喉咙里发出风铃般清脆的振动。它伸出鼻尖，极快地碰了碰陈默手腕上最复杂的一片花纹。

接触的刹那，陈默眼前并非画面，而是涌入了一种纯粹的情绪和感知：品尝到最甘甜菌菇时爆发的幸福感；在由发光柔绒菌丝编织的温暖巢穴中，被兄弟姐妹包围的安全感；以及对头顶那片庇护一切的、如同母亲怀抱的蓝雾，产生的深深眷恋。这无私的分享，让陈默心头一暖。

他尝试回应，集中精神，将“安宁”、“友善”的意念，如同暖流般通过花纹释放。他哼起一段模糊记忆中的摇篮曲调，不成曲调，却奇异地与霓裳龙的振动频率产生了共鸣。他手臂上的花纹随之流淌起来，像是一条温和的光河。幼龙惊喜地叫了一声，竟主动将额头抵住陈默的手心，一股冰冷却令人舒爽的能量回馈而来，让他精神一振。其他幼龙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用鼻尖触碰他，仿佛在辨认一个身上画满了家乡符号的、温和的巨人。

这温馨的一幕被一声空灵、却带着急促韵律的鸣叫打断。陈默抬头，看到那只琉璃蜥蜴正站在一株会发光的紫水晶菌上，它凤冠般的喉棘并非怒张，而是以一种复杂的节奏开合，像在演奏某种古老的乐器。它金黄的竖瞳望向菌林深处，那里，菌树周围原本如同极光般缓缓舞动的光带，此刻正剧烈地扭曲、闪烁，仿佛星辰即将陨落。空气中甜香依旧，却夹杂了一丝如同梦魇般的阴冷寒意。

陈默立刻跟上琉璃蜥蜴。这一次，蜥蜴并非疾驰，而是引导他踏着一种奇异的步点，仿佛在遵循某种古老的路径。他们穿过由发光浆果点缀的走廊，浆果随着他们的经过如呼吸般明灭；绕过一片静谧的、漂浮着无数萤火虫般微小光孢子的池塘。越靠近中心，陈默感到一种深沉的悲伤，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哭泣。

菌林心脏的景象令人心碎又壮丽。巨大的菌树不再是单纯的植物，它更像是一位受伤的星空巨兽，树干上的裂纹中不是脓液，而是逸散出的、如同破碎银河般的能量流光。霓裳龙们没有绝望地哀鸣，而是环绕着菌树，跳起一种缓慢而庄严的舞蹈，它们喉间的光芒随着舞步流淌出来，试图织补那些能量的裂口。它们的舞蹈悲壮而美丽，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片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