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离山入局 坊市暗涌（1/2）

凌霄殿问询的风波，如同在青玄门这潭深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掌门玄诚真人虽未立刻对韩长老、孙长老做出严厉惩处，但将其软禁洞府，另派长老看管王浩，态度已然鲜明。宗门内原本暗藏的各种势力，经此一事，或收敛爪牙，或蠢蠢欲动，局势变得更加微妙难测。

然而，这一切暂时都与陆衍和沈砚辞无关了。

次日辰时，天色刚亮，两人便如同约定好的那般，准时出现在功德殿，接取了那个“清剿流云山脉东南外围三阶妖兽地火蜥蜴”的任务。整个过程波澜不惊，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甚至未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内门弟子。

但两人心中都清楚，这平静的表面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离开宗门，既是摆脱当前漩涡的策略，也可能意味着踏入另一个更危险的陷阱。

没有过多的告别，亦没有惊动旁人。接过任务令牌后，陆衍与沈砚辞对视一眼，默契地驾驭起遁光，一冰蓝一翠绿，如同两道交汇的流星，径直朝着山门之外飞去。

穿过笼罩宗门的巨大护山光幕，外界清新的空气与相对稀薄的灵气扑面而来。回首望去，七峰矗立，云雾缭绕的青玄门渐渐在视野中缩小，那熟悉的宗门气息也逐渐远去。

两人并未停留，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朝着流云山脉东南方向疾驰。为了节省灵力，也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他们并未全力飞行，而是保持着一个筑基修士正常赶路的速度。

“陆师兄，感觉如何？”沈砚辞传音问道，她指的是蚀魂香的后遗症。

“已无大碍，百草师叔的灵力效果显着。”陆衍回应，神识却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倒是沈师妹你，昨日耗神不小。”

“我亦无事。”沈砚辞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下方连绵的山峦与偶尔出现的村落，“只是觉得，这山门之外的天地，虽少了宗门的束缚，却也多了几分未知的危险。”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陆衍语气平静，“宗门之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外界，虽危机四伏，但天地广阔，反倒有了辗转腾挪的空间。”

他顿了顿，继续传音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抵达流云坊市，与万宝楼接触。师尊的信物和清单可带好了？”

“嗯。”沈砚辞颔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师尊的信物，三味辅药的清单，以及一些用于交换的灵石和材料，都已准备妥当。”

两人不再多言，专心赶路。流云山脉广袤无垠，即便是外围区域，也非一日可达。途中，他们遇到了几波低阶妖兽，皆被轻松解决，也远远避开了几处灵气波动异常，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

如此飞行了约莫一日，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落下，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准备休整一夜。

篝火燃起，驱散了山谷中的些许寒意。陆衍擦拭着寒川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蓝光。沈砚辞则取出一些灵谷制作的干粮，分与陆衍。

“按照这个速度，明日午时前后，应能抵达流云坊市。”陆衍估算着路程。

“希望万宝楼那边一切顺利。”沈砚辞轻声道，“若能尽快凑齐辅药，找到合适的地火脉，我们便能早日开始炼丹，提升实力。”

陆衍点头，刚欲说话，眉头突然一皱，目光锐利地扫向山谷外侧的黑暗之中。

“有人靠近！”他低喝一声，瞬间收起寒川剑，周身寒气隐而不发。沈砚辞也立刻警觉，青岚簪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青木灵力蓄势待发。

阵法并未被触动，说明来者要么修为极高，要么……精通隐匿之术！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子声音：“前方的道友，可是青玄门高徒？在下流云散修，并无恶意，只是夜色已深，见此有火光，特来寻一处暂歇之地。”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的中年汉子，修为在筑基中期。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年纪稍轻，修为在筑基初期，似乎是他的同伴。

这三人衣着普通，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确实像是一般的散修。但陆衍和沈砚辞并未放松警惕。在这荒山野岭，遇到陌生修士，本就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此地是我等先到，诸位请自便他处。”陆衍声音冷淡，并未承认自己的身份。

那中年汉子笑了笑，拱手道：“道友不必紧张。我等常年在流云山脉讨生活，对附近还算熟悉。看二位方向，可是要前往流云坊市？近日坊市周边可不太平，据说有几伙流寇作乱，专劫过往修士。二位若是孤身上路，还需小心为上。”

他这话看似好意提醒，实则带着试探。

沈砚辞开口道：“多谢道友告知。我等自有分寸。”

见陆衍二人态度冷淡，戒备心强，那中年汉子也不在意，笑了笑：“既如此，那我等就不打扰了。前方十里处有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可供歇脚，我等便去那里。二位，后会有期。”

说完，他便带着两名同伴，转身再次没入黑暗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确认三人真的离开，且神识探查范围内再无他人，陆衍和沈砚辞才稍稍放松。

“流寇？”沈砚辞微微蹙眉，“是巧合，还是……”

“未必是巧合。”陆衍眼神微冷，“这三人出现得太过突兀。而且，那为首之人，气息虽刻意收敛，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的散修。倒像是……经常干些刀头舔血营生的。”

“他们提到了流云坊市不太平……”沈砚辞沉吟道，“看来，我们此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无妨。”陆衍重新坐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休息吧，今夜我们轮流守夜。”

后半夜平安无事。翌日清晨，两人再次启程。果然，在接近午时，远远看到一片建筑群坐落在两山之间的平缓地带，人流如织，各种遁光起落，那里便是流云山脉附近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流云坊市。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在距离坊市数里外的一处密林中落下，施展了百草真人赐下的敛息符，将自身修为波动压制在筑基初期左右，这才步行朝着坊市入口走去。

流云坊市没有城墙，只有简单的栅栏和了望塔，入口处有身着统一服饰的坊市护卫队值守，收取入城费用。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后，两人顺利进入坊市。

甫一进入，喧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地摊更是密密麻麻，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丹药、法器、符箓、材料、灵兽……各种修真资源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丹药和不知名材料的混合气味。

修士摩肩接踵，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偶尔甚至能感受到金丹修士隐晦的气息掠过。散修、小门派弟子、家族子弟，形形色色，鱼龙混杂。

“不愧是流云山脉最大的坊市，果然繁华。”沈砚辞轻声感叹，她虽为真传，但常年待在宗门，少有来到如此热闹的坊市。

陆衍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警惕可能存在的窥视。他低声道：“先找地方落脚，然后去万宝楼。”

两人在坊市中穿行，寻找合适的客栈。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家位于坊市相对安静区域，名为“仙客来”的中等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布下自带的隔音禁制后，稍作休整，便准备前往此行的首要目的地——万宝楼。

万宝楼位于坊市最中心的主干道上，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五层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匾上“万宝楼”三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隐隐有灵光流转，彰显其不凡的实力。

踏入万宝楼一层，一股清凉之意袭来，与外面的喧嚣燥热形成鲜明对比。内部空间极大，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从低阶的符箓丹药，到灵光闪闪的法器，甚至还有一些罕见的材料，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不少修士在其中流连挑选，有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穿梭其间，为客人解答。

一名练气后期的年轻侍者见到陆衍二人进来，感受到他们筑基期的气息（虽被压制，但底子仍在），立刻笑脸相迎：“两位前辈，欢迎光临万宝楼。不知需要些什么？本楼丹药、法器、符箓、材料一应俱全，定能让前辈满意。”

陆衍直接道：“我们想见贵楼的管事，有一笔生意要谈。”

侍者闻言，态度更加恭敬：“请二位前辈随我到偏厅稍候，晚辈这就去通传。”

将两人引至一层一侧雅致的偏厅，奉上灵茶后，侍者便匆匆离去。

不多时，一名身着锦袍，面容富态，留着两撇小胡子，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胖子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拱手道：“二位道友久等了，鄙人姓钱，是这万宝楼一层的管事之一。不知二位有何生意要照顾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