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破境与暗涌（1/2）

流云坊市外，向西三百里，有一片被称为“鬼哭岭”的废弃矿区。此地矿脉早在百年前就已彻底枯竭，加之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矿难，怨气凝结不散，时常有低阶邪祟出没，灵气也异常稀薄驳杂，故而人迹罕至。即便是最落魄的散修，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选择在此地逗留。

此刻，在鬼哭岭深处，一个被天然形成的岩层和茂密枯藤完美遮蔽的狭窄裂缝之后，别有洞天。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却颇为干燥，约有丈许方圆。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似乎是某个古代矿工临时开辟的避难所，早已被岁月遗忘。

陈默盘膝坐在洞窟中央，身下铺着一张简陋的兽皮。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失血过多的苍白，但气息已然沉凝厚重，体内混沌真元如江河潜流，奔涌不息。

离开西三区矿洞那个临时藏身点后，他凭借记忆和混沌道瞳的洞察力，一路隐匿行踪，避开了数波幽冥宗的巡逻队，最终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这处早年偶然发现的隐秘洞窟。此地阴气、煞气混杂，灵气稀薄，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幽冥宗的搜捕队伍大概率不会将重点放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是时候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虽然内腑和经脉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但突破的契机已然到来，强行压制反而不美。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接下来必然更加严峻的局势。

他取出身上仅剩的资源——几瓶品质最普通的回元丹和疗伤散，以及最后十几块下品灵石。这些资源对于寻常筑基修士冲击小瓶颈而言，堪称寒酸，但陈默依仗的，从来都不是外物，而是自身逆天的混沌道基！

“混沌衍天，万化归元！”

他心中默念法诀，双手各握住一块下品灵石，全力运转《混沌衍天经》。丹田中央，那混沌道基骤然加速旋转，散发出朦胧的混沌光泽，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爆发开来！

“嗡——！”

手中的下品灵石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内部那些狂暴驳杂的能量被强行抽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陈默的经脉。剧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陈默早有准备，神念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舵手，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筑基三层到四层的瓶颈！

“轰！”

能量洪流狠狠撞在瓶颈壁垒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壁垒剧烈震动，却并未破裂。陈默面色不变，继续疯狂汲取灵石中的能量，同时将回元丹吞入口中，药力化开，加入冲击的队列。

混沌道基如同永不疲倦的核心，将涌入的所有能量——无论是相对温和的丹药之力，还是狂暴的灵石杂气，亦或是洞窟空气中那稀薄而混杂的阴气、煞气——尽数卷入，碾磨、提纯、转化！精纯无比的混沌真元源源不断地产生，汇入气海，使得陈默的气息节节攀升！

“咔嚓！”“咔嚓！”

两块下品灵石几乎同时碎裂，化为粉末。陈默毫不犹豫，立刻又抓起两块。

冲击，不断的冲击！

那层瓶颈壁垒在混沌真元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陈默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经脉传来胀痛感，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动摇。

他回想起矿洞中的生死搏杀，回想起银面使者的强大与冷酷，回想起自身力量的渺小与不甘……一种强烈的不屈与变强的渴望，化作最坚定的意志，融入真元之中！

“破！”

就在第四对下品灵石也即将耗尽的那一刻，陈默心中发出一声低吼，凝聚了全部精气神以及那股不屈意志的混沌真元，化作一柄无形的破天之矛，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向了那布满裂纹的瓶颈壁垒！

“轰隆——！”

仿佛惊雷在体内炸响，那层坚固的壁垒应声而碎！

刹那间，陈默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某种一直束缚着自身的枷锁被彻底打破！丹田气海瞬间扩张了近倍，原本充盈的混沌真元此刻只占据了新气海不足一半的空间。但与此同时，外界的能量，甚至包括洞窟内那些稀薄驳杂的阴气、煞气，都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加速向着陈默汇聚而来！

混沌道基的吞噬范围，扩大了！

更多的能量被强行吸纳进来，经过混沌道基的转化，化为精纯的混沌真元，疯狂地填充着扩张后的气海。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下来，并且稳步提升，最终稳固在了筑基四层初阶！

不仅如此，随着境界的突破，以及对《混沌衍天经》更深层次的理解，他体内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势，也在混沌真元更加高效的滋养下，加速恢复，顷刻间便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最细微的经脉裂纹需要时间温养。

陈默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漩涡一闪而过，整个洞窟似乎都随之明亮了一瞬。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了近乎一倍的力量，以及更加凝练、如臂指使的混沌真元，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筑基四层……力量比之前强了太多！而且，对混沌之力的掌控也更加精细了。”

他尝试运转混沌匿影术，身形气息瞬间与周围岩石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直接看到，几乎无法感知其存在。效果比突破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又内视识海，发现神魂之光也凝实了不少，虽然距离恢复巅峰还有距离，但施展混沌道瞳和破法指的负担会小上很多。

“现在，是时候回去看看了。”陈默目光投向洞窟之外，仿佛穿透了岩层，看到了远方的流云坊市。“幽冥宗，你们的悬赏，我接下了！就看这流云坊市，最终会变成谁的猎场！”

他清理掉修炼留下的痕迹，身形一闪，便如同鬼影般消失在狭窄的入口处，融入了鬼哭岭阴沉的夜色之中。

……

就在陈默于鬼哭岭突破筑基四层的同时，流云坊市内的暗流，已然开始演变成更加汹涌的波涛。

首先是幽冥宗的悬赏，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竟然在坊市的中低层散修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幽冥宗下了血本，要找一个叫‘陈默’的筑基初期修士！”

“千块上品灵石！三枚筑基丹！我的天，这够老子修炼到筑基后期了吧？”

“这陈默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幽冥宗如此大动干戈？”

“谁知道呢，据说是在矿洞里让幽冥宗吃了大亏，杀了他们好几个筑基使者！”

“嘶……这么猛？筑基初期反杀多个同阶？还惹得金丹使者亲自悬赏？”

“画像在这里，大家都机灵点，万一撞大运碰到了呢？”

巨额悬赏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散修群体中炸开了锅。无数散修的眼睛都红了，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身边出现的每一个陌生面孔，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伤势未愈、或者行为低调的筑基修士。坊市间的气氛，无形中变得紧张和诡异起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幽冥宗，却似乎并不满足于被动的悬赏。

深夜，流云坊市南区，一间名为“百炼阁”的炼器铺后院。

这间铺子表面上是为散修炼制、修复法器，生意不温不火，实际上却是幽冥宗在流云坊市的一个重要情报据点。掌柜是一位看起来和善富态的中年修士，姓钱，筑基五层修为，此刻却恭敬地站在银面使者面前。

“使者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悬赏消息已经散播出去，现在整个坊市的散修几乎都在寻找那个陈默。”钱掌柜躬身汇报。

银面使者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银色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还不够。此子狡诈如狐，隐匿功夫极为了得，单靠这些利令智昏的散修，难成大事。”

“那您的意思是？”

“管理会那边，周老头有什么动静？”银面使者转而问道。

钱掌柜连忙道：“周管事似乎对矿洞之事颇为不满，加强了坊市巡逻，也在暗中调查。他似乎……有些担心事情闹大，引火烧身。”

“哼，老狐狸，收好处的时候痛快，现在想撇清关系？晚了！”银面使者冷笑一声，“给他施加点压力，提醒他，矿洞里的事情若是泄露出去，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让他动用管理会的力量，配合我们搜查！至少，要确保那陈默无法轻易混入坊市！”

“是！”钱掌柜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使者大人，还有一事……我们安插在四大宗门外围的暗子回报，青玄门和天剑宗似乎对近期流云坊市的异常能量波动有所关注，已经派了弟子前来查探，不日即将抵达。”

银面使者面具下的眉头骤然紧锁：“四大宗门……终究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看来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加快了！”他沉吟片刻，语气决绝，“‘那个地方’的探索必须提速！加派所有人手，不惜代价，在三日内，必须找到确切的入口！”

“所有人手？那对陈默的搜捕……”钱掌柜一愣。

“搜捕继续！但重心转移！”银面使者斩钉截铁，“与‘那个地方’相比，一个混沌遗脉的天才固然重要，但并非当务之急。只要我们能掌控‘那个地方’，区区一个陈默，翻手可灭！传令下去，除了必要的据点守卫和情报人员，其余力量，全部投入鬼哭岭西北方向的遗迹探索！”

“鬼哭岭西北？”钱掌柜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那里……可是上古‘玄煞宗’的一处疑似别府所在，危险重重……”

“正是因其危险，才可能蕴藏着大机缘！执行命令！”银面使者不容置疑地说道。

“遵命！”钱掌柜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银面使者独自站在房中，目光幽深。他有一种预感，陈默并未远离，很可能就潜伏在坊市周边，像一条毒蛇，等待着反击的机会。而四大宗门的介入，更是让局面变得复杂无比。

“山雨欲来风满楼……陈默，但愿你不要那么快被找到，你的命，本使要亲自来取！还有玄煞别府……我幽冥宗志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