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煞渊迷踪与黄雀在后（1/2）

石阶幽深，盘旋向下，仿佛通往九幽之地。陈默的步伐稳健而轻盈，混沌匿影术让他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混沌道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洞察着前方的一切。

越往下，煞气的浓度呈几何级数增长。空气中弥漫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气味，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具有实质的压迫感。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需要时刻运转真元抵抗煞气侵蚀，但陈默却如鱼得水。《混沌衍天经》自行运转，将侵袭而来的精纯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吞噬、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真元，反而让他的状态维持在巅峰。

同时，他心中那股微弱的共鸣感也愈发清晰。那并非混沌火莲的纯阳道韵，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与混沌同源却又偏向阴煞与毁灭的力量。这让他对玄煞宗的来历产生了更大的怀疑。一个上古宗门，其核心遗迹深处，为何会存在与混沌相关之物？

前行约莫一刻钟，阶梯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经过的石殿要宏伟无数倍。空间的顶部离地至少有百丈之高，悬挂着无数巨大的、如同倒立山峰般的钟乳石，有些钟乳石尖端还在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落入下方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湖泊之中，发出“滴答、滴答”的空灵回响。

黑色湖泊寂静无声，水面上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实质煞气，形成了一片片灰色的煞雾。而在湖泊的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小岛的轮廓，岛上似乎有建筑物的遗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连接湖岸与中央小岛的，并非桥梁，而是九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径！这九条石径并非直线，而是蜿蜒扭曲，如同九条巨蟒匍匐在黑色的湖面上。石径本身散发着微弱的白光，与周围漆黑的湖水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湖岸边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分属不同阵营，所有人都凝望着那九条石径和中央小岛，神色凝重，无人敢轻易踏上石径。

陈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湖岸一块巨石的阴影中，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了天剑宗萧辰、青玄门柳白羽带领的联盟修士，也看到了幽冥宗鬼厉真人、血煞宗血屠真人及其门下，七星会、妙音门的人也在，还有一些零散的、实力不俗的散修。几乎所有最先冲入遗迹的强者，都汇聚于此。

“怎么回事？为何无人上岛？” 有后来者低声询问。

“你自己看湖里！” 旁边有人声音发颤地回答。

陈默凝目望向那漆黑的湖水。混沌道瞳穿透浓郁的煞雾，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湖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由高度凝聚的液态煞气与无数细微的、扭曲的怨魂碎片混合而成！在湖面之下，隐约有巨大的、布满鳞片的阴影缓缓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偶尔有煞气凝聚成的鬼手伸出湖面，无声地抓挠，又缓缓沉下。

“这‘幽冥煞湖’凶险异常！” 柳白羽沉声开口，打破了寂静，“湖水能腐蚀真元，吞噬神魂。湖中更潜伏着‘煞灵’和未知的凶物。一旦坠湖，假丹境也凶多吉少。”

“那九条‘试炼之路’是唯一的通道。” 天剑宗萧辰接口，目光锐利地扫过九条石径，“每条石径都布有不同的禁制与考验，可能是幻阵，可能是攻击禁制，也可能是心魔考验。而且，每条路似乎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一旦有人踏上，石径入口便会暂时封闭，直到此人成功抵达对岸或……陨落。”

众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九条路，意味着只有九个人能率先登岛。而岛上的遗迹核心，宝物机缘，很可能只有最先到达的人才能得到。

“哼，管他什么试炼之路，我血煞宗何惧之有！” 血屠真人脾气暴躁，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选择了一条距离最近、煞气最为浓郁的石径，一步踏了上去！

在他踏上石径的瞬间，那条石径入口处果然升起一道透明的光幕，将后来者隔绝在外。同时，石径上煞气翻涌，凝聚成数名手持兵刃的煞气士兵，无声地冲向血屠真人。

“雕虫小技！” 血屠真人不屑，血袍鼓荡，挥手间血光爆发，将那几名煞气士兵瞬间冲散。他大步向前，速度极快，但越往深处，出现的煞灵越发强大，甚至开始引动他的心魔幻象，使得他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我先走一步！”幽冥宗鬼厉真人阴笑一声，化作一道鬼影，选择了另一条鬼气森森的石径。

“天剑宗，岂能落于人后！”萧辰剑气冲霄，选择了一条剑气纵横的石径，踏步而上。

“青玄门，也当争一争这机缘。”柳白羽神色平静，选择了一条看似平和，却道韵内敛的石径。

紧接着，七星会的筑基九层执事、妙音仙子宫怜星，以及其他几位实力达到筑基八九层的散修或小型势力头领，也纷纷选择了各自看中的石径，踏了上去。

九条石径，瞬间被占据了八条！只剩下最边缘一条，看起来最为平凡，既无冲天煞气，也无凌厉剑意，甚至灵气波动都微乎其微的石径还空着。

然而，剩下的人却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尝试这条“平凡”之路。事出反常必有妖，在这凶险之地，越是平凡，可能越是致命。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条空置的石径上，混沌道瞳仔细扫描。在他的视野中，这条石径并非没有禁制，而是其禁制更加内敛、更加诡异！它并非直接攻击肉身或神魂，而是……一种“同化”与“侵蚀”。它会悄无声息地消磨踏入者的道基，扭曲其法力属性，最终将其化为与这幽冥煞湖同源的一缕煞气！

这对于其他修士而言，是比直接攻击更可怕的绝路。但对于身负混沌道基，可炼化万气的陈默来说，这条路的危险性反而最低！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异变陡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其中一条石径上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筑基八层的散修，在石径中段被突然爆发的无数血色藤蔓缠住，无论他如何挣扎，施展何种法术，都无法挣脱。那藤蔓如同活物，疯狂汲取他的血肉和真元，不过几息时间，他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具干尸，随即被藤蔓拖入了石径下方的虚无之中，消失不见。

那条石径入口的光幕随之消失，意味着这条路又可以重新被选择。

这一幕让所有尚未上路的人心底发寒。筑基八层，在外界已是一方高手，在此地却如此轻易地陨落！

“哈哈哈！机缘险中求，这条路由我‘黑山老怪’占了！” 一个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的筑基九层散修狂笑一声，迫不及待地冲上了那条刚刚空出的石径。

剩下的修士更加焦急，目光在那条“平凡”石径和可能随时会空出的其他石径之间逡巡。

陈默知道不能再等。他身形一动，从阴影中显现，径直走向那条无人问津的“平凡”石径。

他的出现和选择，立刻引起了剩余所有人的注意。

“是他！那个杀了黑风寨的家伙！”

“他选了那条最诡异的石径？找死吗？”

“此人实力莫测，或许看出了什么……”

柳白羽和萧辰在各自的石径上回头望了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陈默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一步踏上了石径。

在他踏上石径的瞬间，入口光幕升起。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彻骨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试图钻入他的经脉，侵蚀他的道基。

“哼！”

陈默心中冷哼，《混沌衍天经》全力运转，丹田内的混沌道基微微震动，散发出朦胧的混沌光辉。那股侵蚀之力一接触到混沌光辉，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不仅未能造成丝毫伤害，反而被迅速炼化，补充了他一丝微不可查的真元。

他步履从容，沿着石径向前走去。在外人看来，他行走在这条“平凡”石径上，似乎毫无压力，速度甚至比其他人更快！

这诡异的一幕让湖岸边剩余的人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他竟然没事？”

“那条路难道其实是生路？”

“快！等他过去了，这条路就又能选了！”有人反应过来，眼神炽热地盯着陈默的背影，只等他抵达对岸，光幕消失的瞬间冲上去。

陈默无暇理会身后之人的心思。他看似轻松，实则心神高度集中。混沌道瞳时刻洞察着石径上的细微变化。他发现，越往深处，那股侵蚀之力就越强，并且开始夹杂着各种负面情绪——绝望、怨恨、疯狂——如同潮水般冲击他的心神。

但这些精神层面的攻击，对于经历过混沌道火淬炼、神魂与混沌道基紧密相连的陈默来说，效果甚微。他的道心坚如磐石，眼神始终清明。

很快，他便走到了石径的中段。此时，前方景象突变。周围的煞雾翻滚，凝聚成一个个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被他斩杀的敌人，有流云坊市的故人，甚至出现了前世的一些模糊光影。它们哀嚎着、咒骂着、诱惑着，试图动摇他的意志。

“虚妄而已，散！”

陈默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混沌道韵。那些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剧烈扭曲，随即破碎消散。

他继续前行，速度不减。

湖对岸，小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岛上似乎有一座残破的宫殿，宫殿门口立着几根巨大的石柱，其中一根石柱顶端，隐约有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在闪烁，与他心中的共鸣感最为强烈！

而此时，其他石径上的竞争也进入了白热化。

血屠真人浑身血气澎湃，已然负伤，但依旧狂猛向前。

鬼厉真人化身幽冥，与无数鬼影搏杀。

萧辰剑气纵横，斩破层层阻碍。

柳白羽青玄印翻飞，道法自然，看似从容，实则凶险暗藏。

那位后来居上的黑山老怪，则凭借强横的肉身，硬抗着血色藤蔓的攻击，怒吼连连。

也有不幸者。妙音仙子宫怜星所在的石径，突然响起靡靡之音，她怀抱的古琴自动护主，发出清越琴音对抗，但她嘴角已溢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七星会的那位执事，更是陷入了一个复杂的阵法之中，左冲右突，难以脱身。

陈默一马当先，眼看就要率先抵达对岸。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噗通！”

一声水响，并非来自石径，而是来自幽冥煞湖！只见靠近幽冥宗鬼厉真人所选石径的湖面突然炸开，一道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骨甲的触手如同闪电般射出，并非攻击鬼厉真人，而是狠狠抽打向旁边那条属于七星会执事的石径！

那七星会执事正全力应对阵法，猝不及防，被那巨大的触手直接抽中护体罡气！

“咔嚓！”罡气破碎！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被触手卷住，拖入了漆黑的湖水之中，瞬间没了声息！

那条石径光幕消失。

而与此同时，另一条属于一名筑基八层散修的石径旁，湖面也悄然探出几只煞气凝聚的鬼手，趁其不备，将其拽入湖中！

转瞬之间，两条石径空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骇然失色！

“湖里的怪物能攻击石径上的人！”

“它们是有智慧的！”

“小心！”

然而，更让人心寒的是，那攻击七星会执事的触手，分明是从靠近鬼厉真人的方向出现的！而鬼厉真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脸上甚至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幽冥宗！你们竟能操控湖中煞灵？！” 天剑宗萧辰厉声喝道，剑气直指鬼厉真人。

“操控？谈不上。” 鬼厉真人阴恻恻地笑道，“不过是利用一些宗门古籍记载的小手段，稍稍引导这些无意识的煞灵罢了。要怪，就怪他们运气不好，挡了我幽冥宗的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幽冥宗竟然掌握着此地部分禁制的秘密！这意味着他们在遗迹中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就在众人被幽冥宗的手段所震慑时，陈默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这短暂的混乱时机，脚下混沌真元爆发，身形如电，瞬间冲过了最后一段石径，稳稳地落在了中央小岛的土地上！

他是第一个登岛之人！

在他登岛的刹那，身后的那条“平凡”石径入口光幕并未如常消失，而是闪烁了几下，彻底固化，仿佛完成了使命一般，不再允许任何人通过。

那些等着捡便宜的湖岸修士顿时傻眼。

陈默无暇他顾，登岛之后，他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笼罩全身，此地的煞气浓度和重力都远超外界。他迅速环顾四周。

小岛不大，中心矗立着一座残破的黑色宫殿，匾额早已坠落粉碎，看不清字迹。宫殿前方是一片广场，广场上散落着一些白骨和破损的法器。而最吸引陈默目光的，正是宫殿门口那几根石柱中，最高的一根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