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冰海血战，龙魂初醒，黄雀在后（2/2）
三艘船在百丈外停下。
青袍老者一步踏出，凌空走来。他每走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青色莲花虚影，托着他前行。这是元婴修士才有的能力——步步生莲，是对天地法则的初步运用。
“老夫青云剑宗长老，青莲剑尊，柳白。”老者在十丈外停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友便是狄尤龙？”
“正是。”狄尤龙不卑不亢。
柳白目光扫过战场，看到破碎的冰层、残留的寒气、以及那些黑煞会修士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对手是寒渊神殿的人？”
“冰魄使薛寒，带着两个手下。”狄尤龙简短回答。
柳白瞳孔微缩：“你击退了薛寒？”
“侥幸。”
柳白深深看了狄尤龙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焚星：“这龙裔妖兽，是小友的灵宠？”
“伙伴。”狄尤龙纠正。
柳白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听说小友在孤刃峰上有所收获？我宗周执事为掩护弟子撤退，力战而亡，临终前传回消息，说小友身上有潮音石的秘密，关系重大。不知小友可否将所得之物，交予老夫查看？此物涉及龙潮异动，关乎归墟海眼稳定，乃人族大义所在。”
一番话，冠冕堂皇，以大义压人。
狄尤龙心中冷笑。
果然，来了。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抢东西之前，总要找个漂亮的借口。人族大义？若真在乎大义，周执事他们遇袭时，这些援兵在哪里？
“柳长老说笑了。”狄尤龙淡淡道，“晚辈在孤刃峰上只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哪有什么收获？至于潮音石的秘密，晚辈更是一无所知。周执事临终所言，怕是神志不清下的胡话，当不得真。”
柳白脸色微沉：“小友这是不肯配合了？”
“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气氛骤然紧张。
李玄风在船上急得额头冒汗，想要开口劝阻，却被柳白一个眼神制止。
“小友。”柳白声音冷了几分，“老夫念你击退魔道有功，才好言相劝。潮音石关系龙潮，龙潮关系归墟海眼，归墟海眼若出事，整个东海都将生灵涂炭。此等大事，岂容你一人私藏？交出所得，老夫可保你入青云剑宗，得真传弟子之位。若冥顽不灵……”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狄尤龙握紧了剑。
他体内灵力恢复不到三成，焚星也消耗不小，面对一个元婴初期的剑修，胜算几乎为零。
但让他交出祖龙潮汐本源和潮音石的秘密？
绝无可能！
那是他开启龙域之门的钥匙，是他突破桎梏的希望。交出去，就等于断了自己的道途。
“柳长老若要强抢，尽管动手。”狄尤龙挺直脊梁，眼中金光再现，“但晚辈虽修为低微，却也知道，剑修之道，当宁折不弯。今日纵是战死，也不会将机缘拱手让人。”
“好一个宁折不弯。”柳白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随即被冰冷取代，“既如此，老夫便代你师长，教教你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一股恐怖的剑意锁定狄尤龙，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化作无数细小的剑气，切割着皮肤。
元婴剑修的剑意领域！
狄尤龙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身体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压制，在剑意领域内，他连出剑都做不到。
焚星发出愤怒的咆哮，想要冲上去，却被剑意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最后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柳白的声音如同九天寒冰。
狄尤龙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疯狂催动星龙血脉，试图挣脱束缚，但差距太大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甘心！
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太多秘密没解开。龟甲的使命，龙域的召唤，父母的踪迹……
就在这绝望之际——
异变陡生！
“柳白老儿，欺负一个小辈，你还要不要脸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西侧海域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诡异的是，这声音响起时，柳白的剑意领域竟然微微一滞，出现了一丝破绽。
狄尤龙趁机挣脱束缚，连退数步，大口喘息。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西侧海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艘船。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楼船，船身狭长，造型古朴，船帆上绘着一只诡异的眼睛图案。船首站着一个人，穿着破烂的灰色道袍，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酒。
刚才那话，就是他说的。
柳白看到此人，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天机散人，司空拙？你不在你的天机岛算命，跑这里来做什么？”
“算命算腻了，出来看热闹。”司空拙抹了抹嘴，笑嘻嘻道，“结果一看，就看到你柳白以大欺小，啧啧，你们青云剑宗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此子身上有潮音石之秘，关系重大，老夫是在为人族大义考量。”柳白沉声道。
“得了吧。”司空拙嗤笑，“什么人族大义，还不是看上了人家的机缘？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抢东西就抢东西，非要扯块遮羞布，累不累啊？”
柳白脸色难看：“司空拙，你要插手？”
“插手？”司空拙摇摇头，“不不不，我只是路过。不过呢，我最近正好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东海将有真龙出世，龙域之门重开。而这真龙的机缘，应在一个身负星龙血脉的年轻人身上。”
他看向狄尤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小子，你就是那个应卦之人吧？”
狄尤龙心中一震。
天机散人？卜算之道？
此人竟然能算到他的星龙血脉和龙域机缘？
“前辈此言何意？”狄尤龙谨慎问道。
“没什么意思。”司空拙喝了口酒，“就是想告诉你，你的机缘，别人抢不走。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至于那些想抢的……”
他瞥了柳白一眼：“小心遭报应哦。”
柳白眼中杀机一闪：“司空拙，你当真要与我青云剑宗为敌？”
“为敌？”司空拙掏掏耳朵，“你也配代表青云剑宗？你们宗主青玄老道见了我还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司空兄呢。怎么，你想动手？来来来，正好我最近手痒，咱们过两招？”
说着，他晃晃悠悠地从船上飘起，来到狄尤龙身边。
他一出现，柳白的剑意领域就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融。不是被破，而是被一种更玄妙的力量中和了。
狄尤龙能感觉到，这位天机散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一个凡人。但正因如此，才更加可怕。能将气息收敛到如此程度，修为绝对在柳白之上！
柳白脸色变幻不定。
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司空拙。此人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据说百年前就已经是元婴中期，如今到了什么境界，无人知晓。最关键的是，此人精通天机卜算，趋吉避凶的本事天下无双，得罪了他，后患无穷。
权衡利弊，柳白最终冷哼一声：“司空拙，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我们走！”
他拂袖转身，带着三艘船迅速离去。
李玄风回头看了狄尤龙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跟着走了。
海面上，只剩下狄尤龙和司空拙，以及那艘诡异的黑船。
危机暂时解除。
狄尤龙松了口气，对司空拙抱拳：“多谢前辈解围。”
“不用谢我。”司空拙摆摆手，目光在狄尤龙身上打量，啧啧称奇，“星龙血脉，半龙之躯，还有一头觉醒了祖龙本源的龙裔妖兽……小子，你的机缘不小啊。”
“前辈过奖。”
“不过奖不过奖。”司空拙灌了口酒，突然压低声音，“小子，想不想知道，你父母的消息？”
狄尤龙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前辈知道？”
“略知一二。”司空拙眼中闪过一丝神秘，“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船，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他指了指黑船。
狄尤龙犹豫了一瞬。
此人来历不明，目的不明，贸然上他的船，风险极大。
但……父母的消息。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
“好。”狄尤龙最终点头。
他收起焚星（变小形态），跟着司空拙飞上黑船。
船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木偶傀儡在操控船舵和风帆。那些傀儡制作精良，动作灵活，与真人无异。
司空拙带他进入船舱，里面布置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个蒲团。桌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错落。
“坐。”司空拙盘膝坐下，倒了杯酒推给狄尤龙，“尝尝，我自己酿的‘醉仙酿’，外面可喝不到。”
狄尤龙接过，但没有喝：“前辈，我父母……”
“别急。”司空拙自己喝了口酒，眯起眼睛，“先说说你。你体内的道伤，是强行冲击元婴失败留下的吧？星龙血脉虽然强大，但也被这道伤拖累，无法发挥全部威力。你想借龙潮开启龙域之门，寻找治愈道伤、突破元婴的机缘，对不对？”
狄尤龙心中骇然。
此人竟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
“前辈慧眼。”他沉声道。
“慧眼什么，算命算的。”司空拙笑了笑，突然正色道，“小子，我跟你做个交易。我告诉你父母的消息，并帮你解决眼前的麻烦。而你，在龙域开启后，帮我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颗珠子。”司空拙眼中闪过追忆，“它叫‘轮回珠’，是龙族的至宝，能窥探前世今生，逆转生死轮回。我需要它，救一个人。”
狄尤龙皱眉：“龙族至宝，岂是那么容易取的？”
“对你来说，不难。”司空拙深深看了他一眼，“因为那颗珠子，本来就是你母亲的东西。”
狄尤龙如遭雷击。
“我母亲……是龙族？”
“半龙。”司空拙缓缓道，“你母亲，是上一任龙族圣女与人类修士所生，身负纯正的青龙血脉。二十年前，她与你父亲——也就是星灵族的少主，私定终身，触怒了龙族和星灵族双方。后来……”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你父母被迫分离，你母亲被囚禁在龙域深处的‘镇龙渊’，你父亲则被星灵族带走，不知所踪。而你，被托付给了一对凡人夫妇抚养，直到你十岁那年，那对夫妇意外身亡，你才踏入修真界。”
狄尤龙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星灵血脉来自父亲，龙族血脉来自母亲。原来父母不是抛弃他，而是被迫分离，甚至可能正在遭受囚禁和折磨。
“镇龙渊……在龙域何处？”狄尤龙声音沙哑。
“龙域最深处，龙族禁地。”司空拙道，“没有龙族许可，外人根本进不去。但龙潮开启时，龙域之门会短暂打开，那是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狄尤龙：“你身负星龙血脉，是龙族与星灵族结合的奇迹，也是开启龙域之门的钥匙。七日后，祖龙潮汐达到顶峰时，你回到孤刃峰，以血脉之力激活潮音石，就能打开通往龙域的通道。”
“进去之后，你要做的，不仅是寻找治愈道伤的机缘，更要找到轮回珠，并设法救出你母亲。至于你父亲……星灵族的下落，我还在查。”
狄尤龙沉默良久。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龙域，他非去不可。
“前辈为何要帮我？”狄尤龙抬头，直视司空拙的眼睛，“轮回珠如此珍贵，前辈就不怕我进去后私吞？”
“怕啊。”司空拙坦然道，“但我没得选。这世上，能进入龙域并取回轮回珠的，只有你。至于为什么帮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因为你要救的那个人，也是我要救的人。当年，我欠你母亲一条命。如今，该还了。”
狄尤龙看着这位邋遢散人眼中的真诚，最终选择了相信。
“好，我答应你。”他郑重道，“若我能进入龙域，必取回轮回珠。但前提是，你要帮我解决眼前的麻烦，并告诉我更多关于父母的信息。”
“成交。”司空拙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有龙域的部分地图，以及镇龙渊的位置。还有，关于寒渊神殿和青云剑宗，我也有些情报要告诉你……”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一晃。
司空拙脸色微变，掐指一算，眉头紧皱：“麻烦了。有大家伙被刚才的战斗惊动了，正在朝这边来。”
“什么？”狄尤龙神识散开，随即脸色也变了。
深海之下，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迅速上浮。
那气息之强，远超薛寒，甚至比柳白还要可怕！
“是七阶海妖兽，相当于元婴中期！”司空拙站起身，“快走！这艘船扛不住它一击！”
他拉着狄尤龙冲出船舱，正要催动黑船逃离，却已经晚了。
“轰——！！！”
海面炸开，一条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龙？
不，不是真龙。
而是一条长达百丈的蛟龙！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生独角，腹下有四爪，每爪三趾。它身躯粗壮如小山，一对灯笼大的眼睛猩红如血，盯着黑船，充满了暴戾和贪婪。
“黑水蛟王？！”司空拙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不是应该在归墟海眼深处沉睡吗？怎么跑出来了？”
黑水蛟王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声音中蕴含着恐怖的龙威（虽然是蛟龙，但也有稀薄龙血），震得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它显然是被刚才的战斗气息，尤其是狄尤龙和焚星的龙威吸引来的。对蛟龙来说，吞噬拥有纯正龙血的存在，是它进化为真龙的最佳捷径。
“小子，这下麻烦了。”司空拙苦笑，“这家伙，可不好对付啊。”
狄尤龙握紧轩辕剑，看着那遮天蔽日的蛟龙身躯，眼中却没有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
七阶妖兽？
元婴中期？
那又如何！
他的路，本就该在血与火中铺就。
“焚星！”狄尤龙低喝。
肩上的小蜥蜴瞬间化作十五丈巨兽，仰天咆哮，龙威全开，竟与黑水蛟王的龙威分庭抗礼！
司空拙惊讶地看了焚星一眼：“好家伙，这龙裔妖兽不简单啊。小子，你有几分把握？”
“没有把握。”狄尤龙实话实说，“但不得不战。”
他纵身跃起，落在焚星头顶，轩辕剑指向蛟龙。
“今日，要么屠蛟证道，要么葬身海底。”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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