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抡语正统(1/2)

《抡语》的传播速度比周北辰预想的要快得多。

开始只是东七区和北三区的几个黑帮小头目在私下里念叨。芬恩教训不听话的手下时会拍着桌子吼:“不学礼,无以立!懂不懂?不懂老子教你立!”铜板去收新店铺的管理费,遇上硬茬子,会阴恻恻地提醒对方:“父母在,不远游——你老家在低巢吧?你妈身体还好?”

渐渐地,这些话像病毒一样在街面上传开了。小混混们打架前会先对喷几句抡语,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的拳头更硬些。

真正让周北辰惊讶的是巡讲队的出现。

那天他和科兹在仓库二楼清点这个月的管理费收入,里奥从外面跑进来,喘着气说:“老大,外面……外面有人在传您的学问。”

“什么学问?”科兹头也不抬,正在核对一笔武器采购的支出。

“就是您说的那些话,那些……道理。”里奥比划着,“有几个人在街角那儿,围着讲呢。我听了几句,说什么君子不重则不威,还说什么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科兹抬起头,和周北辰对视了一眼。两人放下账本,走到窗边。

仓库斜对面的街角确实围了一小群人,大概七八个,都是街面上的底层混混打扮。中间站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正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见周围那些人听得连连点头。

“我去看看。”科兹说。

“一起。”周北辰抓起件外套。

两人下楼,走到街角附近,混在围观人群里。那瘦高年轻人正讲到兴头上:

“……所以说,康拉德老大的意思很明白!君子不器——什么意思?就是说真正的狠人,就算不用家伙,空手也能把你打死!你们看上次北区那事儿,铁砧帮来了十几号人,带着刀带着棍,康拉德老大赤手空拳,三分钟,全趴了!这就是君子不器!”

周围一阵啧啧称奇的声音。

年轻人更来劲了,又举起另一根手指:“还有这句,三人行必有我师——不是说三个人走一起就得有个老师,是说你在街上看见三个人,你就得上去问问:认不认识康拉德老大?要不要拜老大当师傅?不拜?那就得教育教育!”

有人提问:“那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呢?我听着像读书的话。”

“肤浅!”年轻人一瞪眼,“这是说,学了打人的本事,就要经常找机会练习!你昨天刚学会怎么拧脖子,今天就在街上找个不长眼的练练手,多快乐!是不是这个理?”

提问的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周北辰在人群后面听得直揉太阳穴。他悄悄对科兹说:“你这信徒……理解能力挺独特。”

科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年轻人又讲了几条,每一条都解释得血腥又接地气,周围听众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找到了人生真谛。最后他总结道:“总之,康拉德老大的学问,就是咱们道上的规矩!以前咱们混,瞎混,今天砍这个明天抢那个,没个章法。现在不一样了,有学问了!以后出去办事,先想想老大是怎么教的,这叫……这叫有法可依!”

人群散去后,科兹走过去叫住了那个年轻人。对方一回头看见科兹,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老、老大……我就是随便讲讲,没乱说……”

“你叫什么?”科兹问。

“瑞、瑞克……大家都叫我长腿瑞克……”

“谁教你这么讲的?”

瑞克咽了口唾沫:“没、没人教……我就是听芬恩大哥他们说过几次,觉得有道理,自己琢磨了一下……老大我错了,我不该乱传您的学问……”

科兹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明天开始,你负责组织人,去周边街区讲。每周我让人给你送粮食。”

瑞克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后,激动得脸都红了:“真、真的?谢谢老大!我一定好好讲!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学问!”

从那天起,巡讲队正式成立了。瑞克拉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兄弟,每天游走在科兹控制区和外围的交界地带,见人就讲抡语。他们还自发编了本小册子——让里奥帮忙写的,因为里奥识字最多——上面整理了二十条最“实用”的抡语条目,每条都配上瑞克式的血腥解读。

周北辰拿到那本小册子时,翻了两页就直摇头。上面有些解读甚至比他教的还夸张,比如“始作俑者其无后乎”那条,瑞克的版本是:“第一个敢跟康拉德老大叫板的,已经被做成活人俑立在老大门口了,他家绝后了。”

“这传天赋,”周北辰对科兹说,“放洛嘉帝国使徒那边,也得是号人物。”

科兹正在擦他的匕首怜悯,闻言抬起头:“你觉得这是好事?”

“不好说。”周北辰合上小册子,“但至少现在,在你的地盘上,大家有一套共同的规矩语言。以前黑帮办事,全看老大心情,今天高兴少收点,明天不爽多砍只手。现在有了这套抡语,哪怕本质还是暴力统治,但至少……有法可依了。”

他顿了顿,想起诺斯特拉莫原剧情里那些毫无意义的暴行:“有法可依的暴政,总比无法无天的暴政强一点”

科兹沉默地擦完匕首,又拿起宽恕。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托比说这个月收入多了两成。”他忽然说。

“因为商户愿意交钱了。”周北辰说,“以前他们交保护费是纯损失,现在交钱能换来相对安全——至少在你的地盘内,其他帮派的人不敢随便进来捣乱。他们算得清这笔账。”

“萨拉那边,医疗点看了三十七个伤者。”科兹继续说,“大部分是打架斗殴的轻伤,但也有几个重伤——一个是被丈夫打的女人,两个是被勒索不成捅伤的小贩。她都处理了。”

萨拉就是那个前护士。周北辰让她开的医疗点现在成了五个街区内唯一的正规——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这里——医疗机构。费用从管理费里出,伤员只需要付很少的象征性费用,或者干脆免费。这个举措意外地赢得了不少底层人的好感。

“里奥的情报网扩大到十个街区了。”科兹擦完匕首,插回刀鞘,“他说铁砧帮在调集人手,可能想动我们。蛛网帮在观望。血刃帮……他们老大派人递话,说想谈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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