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首归之子（1/2）

荷鲁斯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父亲最近有些奇怪。

在他漫长而辉煌的征战生涯中，人类帝皇在他心中，始终是一个无比清晰、坚定、甚至有些冷酷的形象。一个伟大的、目标明确如恒星般的引路人。他或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为了人类的存续，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亿万，做出任何冷酷的决断。但正是这种超越凡俗情感的绝对理性与力量，让荷鲁斯深信，唯有父亲，才是人类真正的救世主，是带领他们走出黑暗岁月的唯一明灯。

他荷鲁斯的梦想，从来朴素而炽热——与父亲并肩，将人类帝国的双头鹰旗插遍银河的每一个角落。他将如同那位深得父亲信任的马卡多一样，成为帝皇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最亲密的伙伴与追随者。他是首归之子，是父亲第一个找到的儿子，这份殊荣与羁绊，无人能及。

直到父亲带回了黎曼·鲁斯，那个来自芬里斯的野性战士。那一刻，嫉妒与愤怒如同毒蛇，第一次噬咬了他的心。原来，他并非独一无二。

但很快，随着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兄弟被找回，荷鲁斯反而释然了。父亲的子嗣如此之多，与所有人争夺那份抽象的“宠爱”是愚蠢且无意义的。因为他荷鲁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功绩以及与父亲最早建立的联系，他依然是所有兄弟中最耀眼、最受倚重的那一个。首归之子，这个名号本身就代表了一切，无人能够撼动。

他统领着第十六军团“影月苍狼”，以无与伦比的军事才能和领袖魅力，为大远征开拓了最为广袤的疆土。每一次远征军高层会议，他的战报总是最厚实，功绩总是最显赫。他享受着父亲投来的、带着赞许与认可的目光，那目光让他确信，自己依旧是父亲最得力、最伟大的儿子。

直到那个名叫洛嘉·奥瑞利安的家伙回归。

这个来自科尔奇斯荒漠星球的“异种”，从回归之初就显得格格不入。他既不似其他兄弟那般，对父亲表现出孺慕与敬畏，围绕在其身边聆听教诲，也没有将帝皇那强调理性与科学的“帝国真理”真正奉为圭臬。

他整天沉迷于经营他那可笑的“地上天国”，鼓捣什么“红色理论”。更让荷鲁斯无法忍受的是，洛嘉对父亲，竟没有流露出丝毫应有的尊重！他敢在军事会议上，用那种平静却尖锐的语气，公开反驳父亲的战略安排，质疑某些征服方式的长期效益！

他荷鲁斯，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如此顶撞父亲！这个洛嘉，他凭什么？！他哪来的底气？！

而这，还不是最让荷鲁斯心烦意乱的。

自从洛嘉回归后，父亲就变得……神神秘秘。

起初，是些无伤大雅的小变化。比如，父亲竟然会动用火星机械神教宝贵的计算资源，去研究复刻那些来自远古时代的、被称为“垃圾食品”的玩意儿。荷鲁斯得知后，虽然觉得有些浪费，但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丝隐秘的欣喜——这似乎说明，父亲那如同冰冷雕塑般的外壳下，终于有了一丝属于“人”的、对幸福和享乐的追求？他乐见其成。

但很快，更多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他多次前往父亲的旗舰或指挥中心，想要商讨大远征下一步的进军方向，或是汇报关键战区的局势。但十次有八次，他只能见到那位永远穿着朴素长袍、面容古板枯槁的顾问——马卡多。

“父亲去哪了？”荷鲁斯压抑着内心的焦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马卡多抬起那双仿佛能看透时间的眼睛，声音平淡无波：“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

荷鲁斯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是首归之子！是帝皇最信任的军事统帅！父亲的行踪，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