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的脚好冷啊(1/2)
那股味道并不浓烈,却像附骨之疽,顽固地钻入鼻腔。
它不是寻常食物腐败的酸臭,而是一种带着水汽的、阴冷的、仿佛从陈年旧棺里渗透出来的朽烂气味。
阿七全身的黑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房门的方向,仿佛门外正站着什么看不见的恐怖存在。
几乎是同时,云宝房间的门被急促地敲响,门外传来齐老师压抑着惊慌的声音:“云宝,云宝你在吗?快开门!”
云宝跳下床,小短腿蹬蹬蹬跑去开门。
门一开,齐老师苍白着脸,一把将她拉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面色惶惶的家长。
走廊里,那股阴冷的腐烂味愈发清晰。
“出事了!”齐老师的声音都在发抖,“就在刚才,又有五个孩子……跟小豆丁一样,开始梦游了!”
她指向监控室的方向,语速极快地解释着。
星辰苑的安保系统是顶级的,每个孩子身上都有生命体征监测手环,一旦出现心率、体温异常或离开床铺,会立刻触发警报。
五分钟前,警报声响彻了整栋楼。
监控画面被调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画面里,五个孩子,包括之前的小豆丁,都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而领头的,赫然是那个被孤立的“红鞋小女孩”。
这一次,她没有穿那双生锈的铁舞鞋,而是赤着一双惨白的小脚,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可每走一步,走廊里就响起“咔哒……咔哒……”的金属刮擦声,仿佛那双无形的铁鞋依旧穿在她脚上,拖出刺耳的刮痕。
更诡异的是,她赤裸的脚踩过之后,地面上竟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带着那股腐烂的潮气,一路蔓延。
跟在她身后的五个孩子,则像提线木偶般,口中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妈妈,我的脚好冷……好冷啊……”
这阴森的一幕,让所有在场的家长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人群中,乔家的远亲,也是园长夫人的周曼卿,立刻抓住了机会。
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凝重的气氛:“我就说!我就说了!自从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乡下丫头住进来,这幼儿园就没安生过!先是勾引傅三少,现在又招来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她就是个扫把星!”
她的煽动立刻引起了部分家长的共鸣,恐慌与愤怒交织,一道道质疑和嫌恶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了被齐老师护在身后的云宝。
然而,此刻的云宝却仿佛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她小小的身子趴在监控台边沿,踮着脚尖,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湿漉漉的脚印。
昨晚子时,反噬了那南洋邪术士之后,她敏锐地感觉到一股与那邪术截然不同的阴寒怨气,如同冰锥般直冲她的眉心祖窍。
那股怨气的源头,正是从幼儿园地下洗衣房的方向传来的、一声若有若无的悲鸣!
现在看来,这股怨气,已经开始失控了。
午休的铃声响起,孩子们被老师们安抚着,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经历了早上的惊魂一幕,许多孩子都睡不安稳,小声地啜泣着。
云宝乖乖躺下,盖好小被子,甚至还学着别的孩子一样,假装翻了个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实则,她悄然运转起师门秘法“龟息术”,将自身生机降至最低。
下一秒,一缕比轻烟还要淡薄的神魂,悄无声息地从她眉心滑出,如一滴水融入大海,瞬间穿透了床板,顺着地板的缝隙,向着地底深处飘去。
神魂状态下的她,无视物理阻碍。
她穿过层层叠叠的电线管道与水泥墙体,周遭的温度越来越低,那股腐烂的潮气也愈发浓郁。
终于,她抵达了目的地——一间早已废弃的地下洗衣房。
这里堆满了蒙尘的杂物和废旧的洗衣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怨念与悲伤。
在最阴暗的水泥墙角,一台老式卡带录音机正“嗡嗡”地运转着。
没有插电,没有电池,它却诡异地自行播放着一段断断续续的、带着电流杂音的警用录音:
“……嫌疑人林素梅,涉嫌长期虐待多名寄养幼童……拒不认罪,于昨日凌晨从公寓顶楼跳楼身亡……”
“……三名受虐幼童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已确认死亡……”
录音每循环播放一遍,空气中便会凝结出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雾。
这灰雾,就是至纯的怨念,它们汇集在一起,化作无形的哭声,沿着大楼的地基脉络,如同毒素般向上渗透,精准地侵入那些心神最脆弱、最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的梦境。
原来如此。
云宝心中了然。
这并非什么厉鬼索命,而是一个绝望母亲的执念,和三个枉死孩童的悲鸣,被这台记录了悲剧的录音机日夜放大,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怨念磁场。
她立刻召回神魂。
神魂归体的瞬间,强烈的阴气冲击着她稚嫩的道体,喉头一甜,“噗”地一声,一小口鲜血便从唇角溢出,染红了洁白的枕巾。
额头上,那道隐藏在发带下的寒髓青纹,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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