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劫数将至(2/2)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谁准你用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学人搞这些歪门邪道,说不定是什么邪术引魂的脏东西!”周玉兰指着云宝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祠堂那晚的鬼事,本就是你这个不祥之人招来的!如今还要用药蛊惑你那只黑猫,你究竟居心何在?”
云宝靠在床头,小脸因虚弱而苍白如纸,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退让。
“祖母可知,祠堂井里的那个老仆,是被活埋了整整三天才断了气?他临死前,撕心裂肺地喊了十七声‘冤’。”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冰锥刺入周玉兰的心口,“您不查真相,不问公道,反倒怪我这个揭穿谎言的人?”
周玉兰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煞白。
她当然知道那件陈年旧事,那是乔家发家史上不光彩的一笔!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三岁半的孩子,竟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她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她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和狼狈,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喝道:“伶牙俐齿!我看你就是被邪祟附了身!从今往后,你不许踏出这屋子一步!来人,把门给我看紧了!”
说完,她仓皇离去,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房门被从外面落了锁。
当晚,夜深人静。
云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爬下来。
她从《云隐残卷》中撕下一页,以窗外的月光为引,在房间中央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准备强行炼制药引。
她咬破指尖,将三滴色泽暗红的心头血滴入一只从药箱里捡回来的研钵中,再将命灯续焰草的叶片小心翼翼地碾碎混入。
一瞬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檀香与血腥交织的奇异味道。
就在她盘膝坐好,双手结印,准备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道息施法之际——
房门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
是傅夜沉。
他手中端着一杯温牛奶,径直走到床头柜边放下,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喝了再施法,不然会晕。”
云宝猛地抬眼,满脸错愕。
他却仿佛没看见她的惊讶,已经转身走向窗边,熟练地拉开窗帘一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检查是否有监控探头,那动作专业得根本不像一个偶然闯入者。
“你……怎么进来的?”门是反锁的。
傅夜沉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说过,你身上的奶香味,能治我的失眠。”
他停顿了一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补充道:“所以我来了。”
药成之时,一缕幽蓝色的药气盘旋而上,最终尽数没入阿七的体内。
小黑猫发出一声微弱的“喵呜”,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云宝疲惫地笑了,正欲收工,忽然察觉体内刚刚平复的道体裂纹,竟隐隐发烫!
师父留在她神魂中的一缕残魂再次浮现意识,一道威严而急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劫数将至,有人已在寻你性命,此劫,避无可避!”
与此同时,远在京郊的一座废弃道观内。
一名披着宽大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对着一张写有“云宝”生辰八字的纸人,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指尖符咒燃尽,地上一个用鲜血绘制的阵法赫然亮起,阵法中央,用篆文刻着四个阴毒无比的大字——“夺运摄命诀”!
乔家西厢房内,寒意陡生。
傅夜沉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默默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披在她小小的肩上,低声说:“以后每天这个时候,我会来一趟。”
他的外套带着一丝清冽的雪松气息,和他身上的煞气截然不同。
云宝仰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月光下,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庞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忽然鼓起勇气,用很小的声音问:“你不怕我是妖怪吗?”
傅夜沉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极其克制地,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怪物。”他答道,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自嘲,“而你……是我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