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暗夜寻踪,荒庙杀机(1/2)

百草堂库房挖出“钉心邪偶”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清源县蔓延开来。官府的反应迅速而强硬,马老板被当场收监,库房贴上封条,那诡异的木偶被张班头用多层浸过黑狗血的黄布重重包裹,锁进了县衙证物房最身处的一个铁箱里,钥匙由周县丞亲自保管。即便如此,那日接触过木偶的张班头回家后便一病不起,高烧呓语,浑身发冷,请了大夫也不见好,民间更添了几分恐惧的传闻。

百草堂垮了,门庭冷落,昔日伙计树倒猢狲散。与之相对的,“星宝药材铺”门前虽未张灯结彩,但来往顾客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认可与同情。陈大牛、林小泉、王二柱三人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他们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是经历了风雨、见证了正义得以伸张后的成长与坚定。

然而,铺子后院的气氛却依旧凝重如铁。

陈枫的状况并未因对手的垮台而有丝毫好转。定魂针如同七根冰冷的钉子,将他越来越虚弱的魂魄死死钉在躯壳内。七日之期,已过去四日,仅剩最后三天。那种生命力被一丝丝抽离、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感觉愈发明显,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锈蚀的铁屑味。白老先生每日行针用药,也只能勉强维持现状,延缓那最终时刻的到来,却无法逆转咒力的侵蚀。

星宝依旧沉睡,小小的身躯躺在特制的柔软襁褓里,呼吸微弱而平稳,但小脸苍白得透明,眉心那点先天灵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白老先生尝试了几种温和的滋补方子,喂下去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星宝的生机,仿佛也随着陈枫魂魄的衰弱而一同沉寂。

“不能再等了。”这一日黄昏,白老先生收起为陈枫行针的银针,神色肃穆,“那吴姓术士是钉头咒的根源,也是星宝耗尽本源才勉强干扰的邪法源头。不找到他,破解咒术,你们父子二人……恐怕都难逃此劫。”

陈枫靠在榻上,脸色灰败,唯有眼神依旧锐利:“白老,您有线索了?”

白老先生点点头,取出了那个古旧的黄铜罗盘和从邪偶上悄悄刮下的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他当日趁乱收取)。他将粉末置于罗盘中心凹槽,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诀,一丝微弱的内息注入罗盘。

罗盘指针先是疯狂乱转,片刻后,渐渐稳定下来,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方向——西北。

“西北方……县城西北……”白老先生对照着清源县的粗略舆图,眉头紧锁,“乱葬岗在东北,废弃凶宅多在城南……西北方,人烟相对稀少,只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山神庙’,据说早年香火还行,后来庙祝暴毙,庙宇失修,渐渐荒废,阴气颇重。”

“就是那里了。”陈枫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想要坐起,“我去。”

“胡闹!”白老先生厉声制止,“你如今行走都困难,如何对付那可能困兽犹斗的邪术士?况且,你魂魄受咒,一旦靠近施术者,咒力感应恐怕会瞬间爆发,定魂针也未必压得住!”

“那难道就在这里等死?”陈枫眼中闪过一抹血色。

“老朽去。”白老先生沉声道,“我虽不擅斗法,但一身纯阳医术,辅以几件防身辟邪之物,自保应无问题。若能找到那吴姓术士,或可设法迫其解除咒术,或至少探明其状况,再谋对策。”

陈枫沉默。他知道白老先生说的是最稳妥的办法,但让这位古道热肠的老人为自己涉险,他于心何安?

“老板,白老,让我也去吧!”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大牛突然推门进来,脸上满是坚决,“我年轻,力气大,不懂法术,但我可以保护白老,打打下手!那邪术士害您和星宝少爷至此,我……我拼了命也要帮上忙!”

看着陈大牛那憨厚却异常坚定的脸庞,陈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摇头:“大牛,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此行凶险,非比寻常……”

“正因为凶险,才更需要人照应!”白老先生却开口了,他打量着陈大牛,“这小子心性纯良,气血旺盛,寻常阴秽不易近身。带上他,或可做个帮手。陈小友,你身系店铺和星宝,绝不能轻易涉险。此事,就交由老朽与大牛吧。”

陈枫看着白老先生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陈大牛跃跃欲试又带着紧张的表情,知道再坚持已无意义。他闭上眼,片刻后睁开,从枕边摸出那枚白老先生赠予的、曾在他危急时散发温润气息护住心脉的玉蝉,递给白老:“白老,此物您带上,或有用处。” 他又看向陈大牛,“大牛,把那日我让你准备的、浸过雄黄朱砂的短棍带上。一切行动,听白老指挥,绝不可擅自妄动,保命第一!”

“是!”陈大牛用力点头。

白老先生接过玉蝉,感受着其上微弱的灵性,点点头,没有推辞。

是夜,月隐星稀,乌云蔽空,正是阴气升腾之时。白老先生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少见),背负药箱(内藏符箓、药粉、银针等物),腰间挂着那面黄铜罗盘。陈大牛也换了利落短打,手提一根黑沉沉的硬木短棍,棍身隐隐有暗红色纹路,神情既紧张又兴奋。

两人没有走正门,从后院翻墙而出,借着夜色掩护,按照罗盘指引,向县城西北方向潜行。

越往西北走,人烟越是稀少,道路也逐渐荒芜。晚风穿过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座黑黝黝的、轮廓破败的建筑出现在前方山坳处,正是那座废弃的山神庙。庙门早已不知去向,里面黑洞洞的,仿佛巨兽张开的嘴。

罗盘的指针到了此处,颤动得更加剧烈,直指庙内。

白老先生停下脚步,示意陈大牛噤声。他取出一小包药粉,自己服下一些,又让陈大牛含在舌下。“清心辟瘴的,小心些。”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庙门。离得近了,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腥气扑面而来。庙内没有一丝光亮,寂静得可怕。

白老先生取出火折子,晃亮,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大殿内神像早已倒塌碎裂,蛛网密布,满地狼藉。然而,在倒塌神像后面的角落里,隐约有一堆凌乱的干草,旁边似乎还有一些器物的轮廓,与这纯粹的荒废景象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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