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前来应聘的老药工(1/2)
第二天一早,许阳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砰……砰……砰……”
透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更奇特的是,每一声敲击的间隔都出奇地一致,仿佛不是用手,而是用节拍器在敲门。
许阳抓过手机一看,才刚过七点。
“谁啊?”
他嘟囔着,踩着拖鞋,哈欠连天地走下楼。
一楼的玻璃门外,晨光熹微中,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微微泛白的蓝色布褂,头发用发蜡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背着一个帆布挎包,身板挺拔。
许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钱不容!
系统所谓的“合乎逻辑”的方式,就是直接空降上门?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上前拉开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大爷,您找谁?”
钱不容抬起眼,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锐利而审慎,将许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他的视线越过许阳,投向诊所内部,最终定格在墙上那块“大医精诚”的牌匾上。
看到落款处“许一针”三个字时,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神情才松动了一下。
“这里,可是许一针老先生的医馆?”
钱不容开口,声音平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许一针,是爷爷的名号。他年轻时一手针灸功夫出神入化,在锦城的老一辈人里,是块响当当的招牌。
“是我爷爷。”许阳点头,“他过世很多年了。您是?”
“我姓钱。”钱不容的目光重新落回许阳身上,那股审视的意味又回来了,“早年在市中医院的药房做事,有幸跟许老先生打过几次交道。他那手针法,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前两天听人说,这里又开张了,便过来瞧瞧。”
这背景,这说辞,编排得天衣无缝。
许阳心下对系统的安排暗暗称奇,面上则愈发恭敬。
“原来是爷爷的故交,快请进,您快请进!”
他将钱不容迎进诊所。
钱不容却没坐,他把挎包放在地上,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将军,径直走向那面墙的百子柜。
他的手背在身后,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用那双眼睛,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扫视过去。
许阳注意到,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小伙子,这医馆,如今是你一个人在当家?”钱不容头也不回地问。
“是,我叫许阳,刚从医学院毕业。”
“西医?”钱不容的腔调里,带上了考究。
“主业西医,中医是家传。”许阳只能这么解释。
钱不容不再多问,他伸出两根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指,拉开一个标着“当归”的抽屉。
他捻起一片,先凑到鼻尖轻嗅,而后举到眼前,对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光亮,仔细端详。
“甘肃岷县的货,没错。”
他开口了,语气不重,却字字敲在许阳心上。
“可惜,品相中下。切片大小不一,火候过了,带着焦气。最不该的,是这股子已经沁进药里的霉味……”
他放下那片当归,像是丢下一件脏东西,又随手拉开旁边的抽屉。
“川芎?不对,闻着燥,形不美,是辽芎冒充的。这茯苓,拿硫磺熏过,颜色白得发假。还有这黄芪,根条又细又短,芯子都黄了,哪还有半分药力?”
他每拉开一个抽屉,就像是揭开一道伤疤。
每一句点评,都扎得许阳浑身不自在。
这些他爸妈留下来的药材,他之前只检查了有没有生虫,哪里看得出这么多门道。
在这个真正的老行家面前,他觉得还不错的药房,就是一个笑话。
“胡闹!”
钱不容“啪”地一声,将一个抽屉推了回去,发出的闷响让整个诊所都为之一震。
他霍然转身,那双老花镜后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怒其不争的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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