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读爷爷的医案(1/2)

从那天起,许阳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循环。

白日里,诊所肉眼可见的热闹。

李先生夫妇那个圈子的能量,远超许阳的想象。一时间,许氏诊所成了城中某些圈子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开着各式豪车,从城市各个角落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许阳依旧坐在那张斑驳的问诊桌后,气度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他把每一次坐诊,都当成一场对古老经方的实证与修行。

这天上午,诊所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衣着体面,但眉宇间的愁苦却怎么也掩不住。她刚说一句话,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那咳嗽声沉闷而撕裂,震得整个胸腔都在嗡鸣,她不得不弯下腰,用手死死按住胸口,咳得面色通红,眼泪直流。

“许医生,我这咳,快要了我的命了。”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女士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气若游丝。

“快半年了。”

“夜里根本没法睡,人一躺平,那股气就往上冲,咳得撕心裂肺。喉咙里,总像有块东西黏着,咳不出,也咽不下,快把我折磨疯了。”

“市里最好的几家医院,专家号挂了个遍,ct、气管镜……能做的检查全做了,就说是慢性支气管炎。抗生素、各种进口的止咳药水,当饭那么吃,可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许阳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水滑的舌苔上,指腹下的脉象弦而有力,带着一种水珠滚动的滑腻感。

他的脑海里,瞬间跳出《金匮要略》中的一句条文。

“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谓之支饮。”

病机,清晰地指向了水饮停于胸膈,肺气无法正常宣发与肃降。

西医的抗生素大多性属寒凉,用在这种寒饮内停的病症上,非但无效,反而会助长水湿,如同雪上加霜。

许阳提笔。

他没有用那些市面上常见的化痰止咳方,而是直接在处方笺上写下了四个字。

苓桂术甘汤。

茯苓、桂枝、白术、炙甘草。

仅仅四味药,简单到近乎朴素,却暗藏雷霆万钧的兵法。

钱不容取走方子,只看了一眼,那双老眉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小子。”

他走到许阳身边,压低了声音,指着方子。

“人家咳得肺都要出来了,你不开化痰平喘的猛药,用这苓桂术甘汤?”

“这方子是健脾利水的,治的是水饮上冲导致的头晕目眩、心悸气短,你是不是搞错了?”

许阳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笃定。

“钱大爷,您看她这咳,像是肺的问题吗?”

他反问了一句。

“她这咳,根子不在肺,在脾肾。”

“脾阳不振,就没法运化体内的水湿。肾阳不足,就无法将水汽蒸腾布散。这两处都出了问题,多余的水饮无处可去,便往上冲,停在胸膈之间,影响了肺的呼吸。”

他用笔尖点了点方子里的“桂枝”二字,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这方子看着平和,实则桂枝一味,如帅旗一指,温阳降冲,能勒令这股上逆的水汽回归正道。”

“茯苓和白术,一利水,一燥湿,双管齐下,直接断了水饮生成的老巢。源头一断,盘踞在胸中的水饮自然消散,咳喘也就自己停了。”

“这,才叫治病求本。”

钱不容不说话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方子,又看看眼前这个神情专注的年轻人,眼神里写满了震撼。

他只知道苓桂术甘汤能治水饮眩晕,却从未想过,还能拆解到这个层面,用来治疗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顽固咳喘。

这个思路……太刁钻,也太大胆了!

“你这……都是从哪悟出来的?”老人声音干涩。

“爷爷的笔记里,有类似的医案。”

钱不容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许阳一眼,一个字也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药柜。

这小子,已经登堂入室了。

三天后,那位女士再次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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