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初入京都(2/2)
“肝主筋,肾主骨。你早年戎马,杀伐太重,暗耗了肝血;晚年思虑国事,忧劳过度,又伤了肾精。”
“肝肾同源,精血互生。现在,是你身体里,这两口最根本的‘井’,都快要干了。”
“井干了,地里的庄稼,自然就要枯萎。”
胡希绪提笔,开出的方子,却让一旁观摩的许阳,心头剧震。
虎潜丸。
这本是治疗小儿“五迟五软”的方子。
用黄柏、知母清虚热,以熟地、龟板滋肾阴,以锁阳、虎骨强筋骨。
胡希绪却在这张方子的基础上,大刀阔斧地做出了改变。
他去掉了方中清热的黄柏、知母,因为老将军并无明显的虚热之象。
却在方中,加入了大量的,温补肾阳的猛药。
肉桂,附子,巴戟天,淫羊藿……
同时,又佐以黄芪、当归,大力补益气血。
一张治疗小儿“先天不足”的阴柔之方,在他手里,竟摇身一变,成了一张治疗老人“后天亏耗”,温阳、补肾、填精、壮骨的,刚柔并济的救命之方!
许阳看着那张方子,感觉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
这才是真正的“古方今用,随证化裁”!
这才是真正的,手中无方,心中亦无方,唯有眼前病人!
当天下午,又来了一位病人。
那是一位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国画大师。
他得的,是帕金森。
他那双曾画出过无数传世佳作的手,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连一支画笔都再也拿不稳。
“胡老,我这手,还有救吗?”老画家的声音里,是全然的绝望,“要是不能再画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胡希绪为他诊脉,脉象弦滑。
“你这个病,不是手的问题。”
“是你的‘肝’,起了风。”
“肝风内动,扰动四肢,所以,才会颤抖不止。”
胡希绪开出的方子,是天麻钩藤饮。平肝熄风,清热活血。
但他在方子最后,又神来一笔,加入了两味药。
全蝎,和蜈蚣。
两味,都是以毒攻毒的虫类药。
取其“搜风通络”之奇效,直入经络,将那股盘踞不散的“肝风”,给彻底搜捕出来。
许阳在一旁看着,听着,学着。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饥渴的旅人,闯入了一片无垠的绿洲,正在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甘泉。
他在这里,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病与药。
而是一种将医理、人性、甚至哲学,都融为一炉的,大智慧。
这几天,对许阳而言,比过去三年学到的东西还要多。
临走前,胡希绪给许阳安排了任务,让他好好看书。
老人亲自将他送到四合院的门口。
“老师……”许阳拿着那本已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临证心悟》,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去吧。”胡希绪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总是严肃的眼睛里,是全然的,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与期许。
“这京都的水,深得很。这医学的山,更是高得很。”
“你小子,有天分,有风骨,更有仁心。”
“别怕,也别急。”
“就这么,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我,还有你那些师门长辈,都在后面,看着你呢。”
老人笑了,那笑容,如冬日暖阳。
“过完年,再回来,我再好好带带你。”
“是,老师。”许阳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