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胡老的第一堂课(1/2)

第二天,许阳的“研究生”生涯,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正式拉开序幕。

天还未亮,四合院里一片寂静。

许阳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开始了他雷打不动的早课——站桩。

一个简单的三体式,他站得笔直,呼吸匀长。

丹田那股由师爷林清风点拨过的内气,正随着吐纳,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精气神,人之三宝。医者,尤其要懂得养神。”

胡希绪不知何时,已经端着一杯热茶,站到了书房的廊下。

他看着院中那个如松柏般挺立的年轻人,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赞许。

“书读百遍,不如跟师一遍。”胡希绪呷了口茶,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亮。

“走吧,今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这京都里,真正的‘病’。”

胡希绪的私人诊室,不在大学,也不在任何附属医院。

而是在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一间同样不起眼,挂着“松鹤堂”牌匾的小院。

这里没有导诊台,没有叫号机,甚至连个像样的候诊区都没有。

只有几把上了年头的红木椅子,一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和一缕从香炉中升起的、若有似无的檀香。

许阳跟着胡希绪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着一位老人了。

老人约莫七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

他看到胡希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王老,今天感觉怎么样?”胡希绪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拉家常。

“还那样。”王老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咳嗽声,“这咳嗽,怕是要跟着我进棺材了。”

他看向许阳,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学者的探究与好奇。

“这位是?”

“我新收的学生,许阳。”胡希绪介绍道,“让他给你瞧瞧。”

许阳连忙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王老您好。”

他搬了个凳子,在老人对面坐下,开始了他在这里的第一次“实习”。

“王老,您这咳嗽,咳了多久了?”

“多久了?”王老苦笑一声,“从我那本《明史考据》写完,就开始咳。算下来,快三年了。”

“一开始是干咳,后来就有痰了,白色的黏痰,咳也咳不干净。特别是到了晚上,一躺下就咳得更厉害,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看过不少地方了吧?”

“京都的医院,去了不少。”王老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病历,“协和的专家说我是‘慢性支气管炎伴有肺气肿’,给开了些扩张气管的喷剂,用的时候好点,一停就犯。”

“后来又去看中医,东直门的、广安门的,那些叫得上名号的专家,也都瞧过了,这不最后还是到你师傅这里了。”

他将一叠处方推到许阳面前。

“你看看,有说是肺热的,给开麻杏石甘;有说是肺燥的,给用百合固金;还有说是痰湿的,给用二陈平胃……药吃下去,跟石沉大海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阳拿起那些处方,一张张仔细看着。

开方的,无一不是杏林名家,方子也都合乎法度,无懈可击。

可为什么,就是治不好这看似寻常的咳嗽呢?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老人。

面色萎黄,唇色偏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舌头我看看。”

王老伸出舌头。

舌质淡胖,苔白腻,边缘还有几道浅浅的齿痕。

许阳的手指,搭上了老人的寸口脉。

脉象沉缓,右寸,也就是肺脉的位置,尤其无力。

四诊合参,一个最常见的诊断,在他脑中浮现——脾肺气虚,痰湿阻肺。

可这个诊断,之前的那些名医,不可能看不出来。用的方子,也大多是围绕这个思路展开的。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许阳沉吟着,没有急着开口。他重新看向了王老的脸上,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王老,您除了咳嗽,平时是不是还总觉得胸口闷,像有块石头压着?”

“对!”王老点头,“特别是吃完饭,就更堵得慌。”

“胃口怎么样?吃饭香吗?”

“香什么呀。”王老摆了摆手,“看见什么都没胃口,每天就喝点粥,勉强对付着。”

“那您这三年,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记性,也差了很多?”

这个问题,让王老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何止是差了很多,简直是丢盔卸甲。有时候,刚放下笔,就忘了自己下一句要写什么。”

许阳的心里,那团迷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咳嗽,胸闷,纳呆,健忘……

这些看似分散的症状,背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肺主气,司呼吸。肺气虚,则咳喘无力。

脾主运化,为气血生化之源。脾虚,则纳呆食少,水湿不化,聚而成痰。

肾主纳气,藏精,主骨生髓,通于脑。肾虚,则气不归根,动则喘息,且会记忆衰减。

这个病,远非单纯的“脾肺气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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