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师兄的“见面礼”(2/2)
刘明说完,身体微微后靠,看着许阳,那眼神里,是全然的考教。
这个病例,是典型的疑难杂症。
西医找不到病因,中医辨证也极易陷入僵局。
因为它所有的症状,都飘忽不定,没有一个明确的“根”。
许阳拿着病历,仔细地看着。
他的脑海里,没有去套用任何一个现成的方证。
而是,将自己代入到了那个病人的角色里。
一个三十八岁的,家庭主妇。
反复的低热,游走性的疼痛。
这像什么?
许阳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像一个,受了委屈,却又无处发泄,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的人。
那股子“气”,在身体里到处乱窜,窜到哪儿,哪儿就“发热”,就“疼痛”。
“师兄,”许阳抬起头,目光清澈,“这位病人,除了低热和疼痛,是不是情绪也不太好?比如,特别容易心烦,看什么都不顺眼,还总感觉胸口堵得慌?”
刘明愣了一下。
病历上,并没有记录这些。
在西医的诊疗体系里,这些“主观感受”,往往被归为“精神因素”,不作为核心诊断依据。
但他仔细回想,那个女病人每次来复诊时,确实都是一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模样。
“这……病历上没写。你怎么会问这个?”刘明的语气里,带上了警觉。
“那她是不是还总感觉嘴巴里发苦,喉咙里发干,眼睛也干涩?”许阳再问。
“这个……我没问过。”
“那她是不是,月经也不太规律,来之前,胸口会胀痛得特别厉害?”
刘明那张总是保持着精英风范的脸,表情终于变了。
他想起来了,上次病人来复诊时,无意中抱怨过一句,说自己快来月经了,胸口胀得跟石头一样,碰都不能碰。
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经前期综合征,并未在意。
可现在,被许阳这么一连串地问下来,这些被他忽略的、零散的细节,被串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线!
都指向同一个脏腑的线!
“小师弟,你的意思是……”刘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探究。
“师兄,依我浅见。”许阳放下病历。
“这位病人的病,不在‘风’,不在‘湿’,也不在‘虚’。”
“她的病根,在‘气’。”
“在‘肝气郁结’。”
“她这个病,病位在少阳。但又不是单纯的少阳病。”
“其病机,是肝郁日久,气机不畅,郁而化火。这股‘郁火’,在身体里无处宣泄,便如游兵散勇,流窜于四肢百骸,熏蒸于肌肤腠理。”
“所以,她才会反复低热,游走疼痛。”
“这在中医里,有一个专门的病机,叫……”
许阳看着刘明,看着他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缓缓地,吐出了那四个字。
“火郁发之。”
“火……郁……发之?”
刘明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整个人像被一道雷劈中。
对啊!
火郁!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自己一头扎进了风湿、虚热的怪圈里,用尽了各种清热、祛湿、补益的法子,却唯独忽略了这最根本,也最关键的病机!
肝主疏泄,性喜条达。妇人以肝为先天。
这个病人,所有的症状,不正是那股被压抑的、无处宣泄的肝火,在全身到处乱撞的写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