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师兄们的“苦心”(2/2)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许阳面前。

“这个,拿着。”

许阳接过,打开袋口,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停顿了一瞬。

那里面,是一沓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病例。

每一个病例的后面,都附着密密麻麻的、用两种颜色笔迹写下的批注,记录着辨证思路、用药心得,还有治疗前后的详细对比。

在每一页的页脚,都有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张仲景。

这是二师兄压箱底的宝贝,是他行医二十年来,最精华的临床医案!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用经方治的一些疑难杂症的心得。”张仲景的语气依旧平淡,“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你拿回去,批判着看。”

“师兄,这……”

许阳的手指抚过那份资料,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明白,这才是二师兄今天,真正要给他的东西。

课堂上的考校是假,这份医案才是真的。

一个肯把自己的失败病例拿给别人看的人,那代表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拿着吧。”李锦舟在一旁笑道,“你二师兄这人,傲得很,他的东西,平日里我们想看一眼都得求着。今天,他是真把你当自家人了。”

许阳不再推辞,郑重地将那份医案收好。

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酒意上头,话匣子也彻底打开。

许阳也从两位师兄口中,拼凑出了自己这个“师门”更完整的版图。

老师胡希绪,门下亲传弟子不多,算上他,一共七个。

大师兄李锦舟,稳坐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院,研究生院,院长的位置,是国内温病学派的旗帜性人物之一。

二师兄张仲景,三师兄刘明,都在京都,一个死磕《伤寒》,一个兼修中西。

“你四师兄,那才叫个怪才。”李锦舟喝得脸颊泛红,说起自家的师兄弟,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当年跟着老师学伤寒,学得好好的,忽然有一天就魔怔了,非说汤药救人太慢,要去学针灸。一个人跑到上海,拜了个快入土的老道士为师,硬是把失传的‘鬼门十三针’给学到手了!现在在上海滩,名气大得很!”

“还有你五师姐,在岭南,人称‘送子观音’,专治各种不孕不育,不知道圆了多少家庭的梦。”

“老六最野,一个人跑到北美,硬是用几根银针和一堆草药,在西医的地盘上,闯出了一片天。”

“而你,许阳。”李锦舟的大手重重拍在许阳的肩膀上,“你是老七,是最小的,也是老师最看重的关门弟子。”

“所以啊,小师弟。”

大师兄的舌头都有些大了,眼神闪烁着。

“你以后,不是一个人。”

“咱们这一门,人不多,平时也天南地北地散着。”

“但只要谁有事,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你的医馆很好,要做大做强,多培养人才,现在中医难啊。”

“你,只管就放开手脚,大胆地,往前走!”

“缺人了,学校里的学生管够,都去给你打下手。”

“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师兄,给你顶着!”

与师兄们的这顿饭,让许阳的心境,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感觉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这深不见底的京都独行。

他的背后,站着一位倾囊相授的老师。

站着一群或许素未谋面,却同气连枝的师兄师姐。

这份归属感,让他那颗总是绷紧的心,安然地松弛下来。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深。

胡希绪的书房里,灯火犹亮。

许阳轻轻推开门,老师正戴着老花镜,就着案头的孤灯,细细批阅着一本厚厚的古医籍。

“回来了?”胡希绪并未抬头。

“是,老师。”

“仲景那小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许阳笑了,“二师兄给我上了一堂极精彩的课。”

“嗯。”胡希绪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他放下手里的朱笔,揉了揉眉心,“你二师兄,就是嘴硬心软。那些年,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也是想做出点名堂,不给咱们这一门丢脸。”

“你来了,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胡希绪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那本用蓝布包裹的《胡氏医案》,递给许阳。

“给你的功课,看得如何了?”

“回老师,学生刚看到第三个医案。”许阳恭敬地接过,“只是其中,还有几处不解。”

“说来听听。”